影七平日裡的任務,就是跟在教主身邊,幹一切教主吩咐他做的事情,當然還有一些教主不吩咐,他也主動去做的事情,這種事情裡就包括了一項——清掃地龍。
雖然堂堂黑月神教教主竟然會怕小小的沒有任何攻擊能力的地龍一事很荒誕,但這的確是事實,教主雖從未明確說出口,但是每次他幫教主掃除掉他所看到的地龍時,都能明顯感覺到教主悄悄鬆了口氣。
這幾乎成為了他的一個秘密,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變化無常的教主,其實還有這麼一個可愛的弱點。
這天白日,影七依然隨侍在教主身側,在穿過花園裡的一條雨花石小路時,影七突然出現,半俯身在教主身前的路上,正待清理掉地上的一條蠕動的地龍,卻聽聞上方傳來冷冷的聲音,「你在幹什麼?」
影七一愣,抬頭間,卻發現教主面容冰冷不耐的看著他,步履沒有半點停頓,利落的走過來,軟底鞋踏過橫在石子間的地龍,玄色的衣角擦過他身側,徑直往前方走去。
影七一瞬間有些茫然,他看著教主走遠的背影,維持著一個動作,久久的沒有動彈。
這是……怎麼回事。
……
這件事情,雖然只是很小的一件事,但是不知道怎麼的,就彷彿在影七心裡紮了根一般,怎麼都揮不去。
他稍有休息的時間,腦海中就止不住的出現白天的那一幕,甚至攪得他夜不能寐。
教主,不是很厭惡地龍嗎。
教主,平日裡看到地龍,如果沒有人弄走,不是甚至不惜繞道而行嗎。
難道是教主今日沒有看到那條地龍,不,不對,教主對於地龍的直覺比任何人都強,甚至每一次,都比他先發現。
不對勁,這很不對勁,一定是哪裡弄錯了。
影七閉上眼睛,腦海中反覆出現白天教主冰冷不耐的神情,沒有一絲猶豫的步伐,踩踏著那條地龍,不見任何反應的離去。
猛的,一幅場景在他的腦中閃過,白衣的教主遠遠看到地上有一條蠕動的地龍,面上為不可查的一僵,權衡片刻,便毫不猶豫的走入另一條路程較遠的岔道口……
雖然這兩幅畫面都是教主的身影,但那同樣的面容上,卻是截然不同的反應,簡直就像……兩個人。
影七被自己的想象驚到,猛的睜開了眼睛。
他呆呆的看著一個方向很久,又搖搖頭,自己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黑月神教的教主,難道還容得別人假扮不成。
影七想要自己忘了這個荒誕的猜測,但是越想遺忘,這個念頭就總是在不經意間闖入腦中,這天夜裡,影七依然侍立在白凡身側,因為是晚上,又剛從床上爬起來,面對心腹,白凡穿著很隨意,隨便披了一件外套,甚至頭髮都沒有束起,任由它披散在背後。
批了一會公文後,白凡發覺總是有亂髮滑落在眼前,格外不舒服,習慣性犯懶的白凡張口就吩咐道,「影七,幫我束髮。」
接到這個任務,影七愣了愣,但還是順從的拿著梳子走到白凡身後。他小心的捧起那一頭烏黑濃密的黑髮,用木梳輕輕梳理著,冰涼滑順的頭髮摸在手中的感覺極為舒適,時間久了會讓人有愛不釋手的感覺,影七小心翼翼的貪戀了一會,用一根木簪將白凡的頭髮束了起來。在梳理頭髮的時候,他不經意間看到白凡的後頸處有一顆很小的黑痣,長在這個地方,恐怕就連它的主人也從未發現過吧。
影七驚鴻一瞥後,不知道怎麼的,就將這顆痣牢牢的記住了。
影七其實並不想對教主有那麼多陰暗的猜想,但是第二天,他的視線還是不自覺向那個位置探尋而去,白日里的殷睿一身正裝,髮絲被一絲不苟的束起來,後頸處沒有任何遮掩,很輕易的就可以看見,那裡,有一顆與昨晚所見一般無二的小黑痣。
那個讓自己一夜未眠的猜測被打破以後,影七難得的有些恍惚了起來。
殷睿對於別人盯向自己的視線極為敏感,頓時就轉身,冰冷冷的審視著影七,「你在看什麼?」
「沒有,屬下什麼都沒看。」影七連忙低頭道。
殷睿皺了皺眉,冷哼了一聲後,不再理會,繼續往密室的方向走去。到了那裡以後,所有的暗衛和近衛包括影七,全部自動止步,守候在周圍,而殷睿,則走入一條小道,消失無蹤,影七他們對此早已經習慣,教主每天都要來這裡最少一個時辰,這個時候,教主不允許任何人打擾,有再重要的事情也挪後再彙報,他們只需要將別人阻攔下來,等待教主回來即可。
一個時辰後,殷睿的身影從那個小道中走出,影七他們再次跟上教主,在此期間,影七悄悄抬了下頭,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每一次教主離開這一個時辰後歸來,心情都會好上不少,哪怕走進去時是怒氣衝衝的,但是出來時,臉上的怒火必然不會再存在半分痕跡,不知道教主,到底是去了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