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掙扎的動作一頓,眼中有些許不敢置信,但是那些人眼中認真的神色卻顯示此話屬實,影七突然感覺喉嚨有些乾澀,胸口悶的彷彿壓著一塊石頭,他沉默了片刻,艱難道,「此事實屬教主口令,我等只是奉命行事,此事是真是假,可以向教主求證。」
那些人對他的話不為所動,甚至出口冷笑,「我等自然會向教主求證此事真假,但在此之前,你就在刑堂裡待著吧。」
影七沒有掙扎,任由人將他套上鎖鏈,往刑堂裡帶去,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是一顆不久前才被某種溫暖觸動的心,正在慢慢的沉下去。
被關進充斥著一股血.腥氣味的刑堂,影七沒有任何反應,那個酷愛折磨人的行刑手走近時,他也沒有什麼反應,能夠被培養為暗衛的人,精神早就已經歷了非人的磨練,對於任何刑罰,都不會畏懼。
那個刑手是個老手,他深知不讓人見血,卻能夠讓人感覺到極致痛苦的各種方法,但是今天進來的卻是個硬漢子,雖然痛的全身顫抖,但卻硬是哼都沒哼一聲,刑手舔了舔唇,他感到自己已經興奮起來了,正要拿出自己的壓箱底,好好在這個人身上試個遍時,有人進來了,看著那個剛剛進來沒有一個時辰的硬漢子被人帶走,刑手失望的嘆了口氣,但他也知道,這個傢伙不是那些待在刑堂裡永無出頭之日的囚徒,否則也不會有人通知他上刑時不要見血,要隱蔽一點,這倒霉傢伙估計是得罪了誰,被送進來整治一番。
影七從被送進來到被人領出去,都很平靜,平靜到有些不同尋常,讓風堂本來說著不好意思弄錯了之類的場面話的人也有些訕訕,識相的止住了嘴,將人送了回去。
影七的腳步有些蹣跚,想來是在刑堂裡所受之傷的影響,他走到殷睿面前,撲通一聲跪下,「屬下,未能完成教主命令。」
「哦。」殷睿看都沒看影七一眼,繼續處理著桌上的公文,不鹹不淡道,「本座忘了密文已經拿來了,辛苦你白跑一趟。」
「屬下不辛苦,為教主做事,是屬下本分。」影七垂著頭道。
殷睿總算抬頭看了影七一眼,「你能明白這點,很好,下去休息吧。」
看著影七步伐緩慢的離開,殷睿微微眯眼,他自然不是那麼好心,看出了影七身體不適,才讓他下去休息,暗衛的身體恢復能力都很強,他只是想讓他經過一些休整後,不會讓凡看出任何端倪罷了。
……
「喂,媽,嗯,我今天回去,不用接機,有助理陪我一起,嗯嗯,下午就到,好,再見。」白凡結束通話電話後,見小陳已經將整棟別墅的防衛全部都牢固了一遍,確保就是屋裡沒人也不會有一隻蒼蠅飛進來後,讓小王拎起已經收撿整齊的行李,三人一起駕車去往機場。
在天上飛了幾個小時後,他們終於又回到了z市,雖然才離開幾個月,但是白凡已經有諸多想念,當然,更想的是住在這裡的雙親。
小王和小陳去了酒店,白凡依然是隻身一人到家的,他不喜歡將人往父母那裡帶。回到家後自然是一頓好吃好喝,然後被白母趕去休息,白凡一直笑呵呵的很順從,最後躺到床上的時候倒真覺得累了,便直接睡了過去,這一睡,就睡到了殷睿的床上醒來。
白凡看過暗格裡的信件後,起身著衣,他喝了一杯茶水後隨手拿起桌案上的檔案檢視,但看著看著,卻又總覺得身邊少了些什麼,待到提筆時,看到乾涸的硯臺,他才恍然大悟,一拍頭,喚道,「影七。」難怪總覺得不對勁呢,原來今天影七沒有站在旁邊。
受到召喚,影七很快就出現,他單膝跪在地上,垂著頭道,「不知教主有何吩咐。」
「沒事,你幫我研墨即可。」要說白凡對影七諸多滿意的地方之一,就是他研墨的手藝,悄然無聲,動作快速,研出來的墨汁卻又濃淡適宜,既不會太濃稠也不會太寡淡,更不會如鳳兒一般笨手笨腳的偶爾還會濺出幾滴墨點。
聽到白凡的吩咐,影七一頓,掩住了眼底複雜的神色,低聲應是,然後起身站在桌旁,為白凡研墨。
影七低頭一絲不苟的研著墨汁,垂眼間,看到端坐在桌案前批改公文的白凡,難掩心中的複雜,這個人,時而對他讚賞有佳,視為心腹,時而又毫不在意的出言戲耍。是的,戲耍,他可以確定白日里的事情,並不是忘了,而是存心戲耍,他不明白,一個人,怎麼可以如此多變。
白凡對於影七的複雜思緒一無所覺,他提筆蘸著墨汁在公文上批註,神情極為專注。但就在這時,屋內突然響起了兩聲沉悶的咳聲。
白凡扭頭看去,就見影七已經垂頭跪在了地上,「屬下咳咳咳冒犯。」他說話的時候雖然極力忍耐,但是從那輕震的背影,也可以看出他現在並不輕鬆。
「怎麼了?可是舊傷未愈。」白凡放下筆,扶起影七,對於影七那因他而受的傷,他還是很關心的。
「屬下咳咳,並無大礙,許是,受了風寒。」影七一手捂住胸口,拼命壓下那股咳意,他的傷勢本已大致痊癒,但是今天刑堂的那一遭,卻是將那傷勢一下子引出來了。
聽了影七的話,白凡也立刻想到,這初春的夜晚寒涼,影七大傷初愈,自然體虛,自己每晚都要他站在這裡作陪,確實不人道,今天居然都使得他得了風寒,如果不是這一時沒忍住咳了出來,以影七沉默的性子,還不知道要忍多久呢,這樣一想,白凡頓時更加愧疚,他道,「身體重要,你今晚先回去休息吧,這裡我讓其他人過來。」
影七捂著胸口,恭聲道,「謝教主,屬下告退。」
影七正待離開,卻突然聽到一句溫和的聲音,「等等。」他還沒反應過來,就感到一件溫暖的東西披在了身上,低頭一看,原來是一件白色狐裘披風。影七有些震驚的抬頭看去,卻見果然是教主將自己身上披的那件解了下來。
「夜風寒涼,你披上這個回去吧。」白凡衝影七溫和道。
影七攏了攏身上還帶著體溫的披風,愣愣了好一會,才神遊般地說出,「……謝教主恩賜。」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門外的,被屋外的寒風一吹,身上披風的溫暖越加明顯,但是他眼底的情緒卻更加複雜。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白凡這樣對影七,突然很想問,小白,你是愛他呢還是恨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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