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得他們嗎?」殷南寒淡淡道。
殷睿不帶任何猶豫的點頭,地牢內那個蓬頭垢面的女人,正是曾經的教主夫人,而躺在一旁不能動彈的男人,他雖然不認識,但卻也可以猜測出很有可能是那個與教主夫人勾搭的姦夫。
「既然認得,那你恨他們嗎?」殷南寒緩緩開口。
殷睿咬牙道,「恨。」
「好,去殺了他們。」殷南寒一臉平淡的在殷睿面前扔下一把刀,彷彿自己讓殷睿去做的事情只是去切一個西瓜。
殷睿眼中愕然一閃而過,下意識看向殷南寒。
「你在猶豫什麼,你不是恨他們嗎,我現在給你一個報仇的機會,他們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只要你去做,就可以手刃仇敵,怎麼,我殷南寒的兒子難道連殺死仇人的這點膽量都沒有嗎。」殷南寒彷彿看死人一樣的看著牢房內的兩個人。
那教主夫人聞言眼中露出驚恐的光芒,再次爬過來想要求饒,但卻被鐵鏈束縛,沒爬幾步就只能停在那裡,而那個躺在地上的男人則手筋腳筋具被挑斷,不能動彈分毫,只能在嘴裡發出幾聲焦急中帶著恐懼的嗬嗬聲。
「怕了嗎睿兒,想要做我殷南寒的繼承人,僅僅是這樣可不夠。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我既然能夠給你,也能讓你失去。」殷南寒的聲音冰寒下來。
殷睿身子一抖,他雖才年僅八歲,但是早已經懂得察言觀色,他知道,殷南寒此時的表情是認真的,如果自己不照做的話,真的會失去一切。短短一瞬間,殷睿想到了很多,他想起了自己慘死的孃親,想起了自己在後院時那幾次差點死去的經歷,也想起了心底最大的秘密,唯一帶給他溫暖的人——白凡。
想著這一切的一切,殷睿臉上的表情卻漸漸麻木起來,因為他知道,他已經沒有退路了,自從他的身份改變時,他就再也沒有了後路,唯一的活路就是不斷的變強,不斷的往上爬,一旦他失去了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他的下場,只會比以前更加悽慘,以前的他,保護不了自己重視的人,也保護不了自己,但是以後,不會那樣了……
殷睿看向那個滿身狼狽的女人,就是她,是她害死了孃親,以前不是無數次的想要這個女人死嗎,現在他有了機會,沒什麼的,這沒什麼的……殷睿拾起地上的刀,一步步的走到那恐懼的往後縮的女人面前,當血液濺到臉上時,他的手不自覺抖了一下,但是他卻沒有停止,又走到那個躺在地上的男人身邊,依樣一刀解決了他。
殷南寒沉默的看著這一切,雖然他得到了想要的,但是情況似乎又與他想象的不同,難道那晚是他看錯了?這個孩子,哪裡是什麼心慈手軟的。
這一天,殷睿弄清了自己的處境,同樣的,他也認清了殷南寒,本來就對殷南寒怨氣未消的他徹底冷了一顆心,不再對這個男人抱有任何期望,甚至他覺得,他可以像剛剛割斷那兩個人的喉嚨一般,同樣如此對待殷南寒,但是這一切,都被他深深的掩藏了起來,他知道,自己現在還不夠強大,所以必須忍耐。
這一晚,殷睿發起了高燒,白凡從殷睿的身體醒過來的時候,嗓子乾渴的冒煙,頭部眩暈中伴隨著一抽一抽的疼,身上軟綿綿的沒有一點力氣,自己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白凡嚇了一跳,殷睿這孩子怎麼了,竟然發了這麼高的燒。
好在殷睿今日不同往日,發了高燒是有人照顧的,白凡看著碧水帶著很多婢女忙進忙出的給他冷敷擦身,迷迷糊糊的漸漸睡了過去,但是在天亮前他卻因為心有所念,神奇的醒了過來,他軟手軟腳的走到桌前,用軟趴趴的字跡寫了一封信給殷睿。
殷睿恢復意識時,立刻就察覺到了自己滿身的不適,看到白凡寫給自己的那封滿含擔憂與關心的信時,他呆愣了很長時間,隨即用手捂住臉輕笑了起來,他又幹了什麼,在為殺死了那個女人而愧疚嗎,為了那個早就該死的女人讓他的凡難受,這種軟弱,他以後都不會再有了。
他今後,會一直活的最好,不會受傷,也不會生病,因為,凡和他是一體的,他生病受傷的話,凡也會難受,也會痛。
殷南寒彷彿是為了驗證什麼,今後的幾天,又帶著殷睿手刃了幾個人,這些人裡有以前欺辱殷睿的奴僕,也有殷睿毫不相識的人。但是殷睿彷彿漸漸適應了這種事情一般,手很穩,動作乾淨利落,甚至就連情緒也沒有多少波動,這份狠辣,殷南寒看的也不禁瞳孔收縮,他自認,他八歲的時候可做不到這樣。
白凡覺得殷睿最近有些奇怪,似乎不是很開心,但是他看不到殷睿的表情,自然也就無法印證自己的猜測,白凡有時候覺得這種感覺真的挺討厭,明明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很簡單的事情,但是落在他和殷睿身上卻成了不可能,他醒來的時候,就是殷睿休息的時候,無論他怎麼在鏡子前面照,看到的都只能是自己的表情。
白凡在鏡子前無奈的搖搖頭,穿上擺在床頭的那一套白色衣袍推門出去,白凡突然發覺,好像最近幾天殷睿給自己準備的都是白色的衣服。
到殷南寒那裡報道後,白凡自覺的爬進浴桶裡泡藥浴,但在白凡合上眼後,本來一臉平靜盤膝打坐的殷南寒卻睜開了眼睛,他仔細看著坐在浴桶裡的人,似乎想要將一切隱秘都看出來,他本以為他對自己的這個孩子應該是瞭解的,但是最近幾天殷睿的表現,卻讓他改變了這個想法,他發現,他看不透自己的這個兒子,而這世間,讓他看不透的人,少之又少。
殷南寒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這個兒子,如果一定要用一個詞的話,忽冷忽熱似乎比較適合,殷南寒注意到白凡今晚所穿的是白色衣服,不期然的又想起了幾日前殷睿解決完那幾個教內叛徒後對他所說的話,那時候殷睿臉上濺著點點血跡,卻突然抬頭對他說——以後這種事情,白天讓他做完就行,不要晚上找他。
殷南寒記得當時自己只是隨意的問了一句為什麼,殷睿是怎麼回答的,哦,對了,他說怕弄髒衣服。殷南寒的視線再次轉向那身白色的衣服,這種顏色,確實很容易弄髒,殷南寒還記得,殷睿白天總是穿著一身黑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