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懂……」
韓獨古拉著他的手,「你不需要懂,那些髒汙、不愉快的事,七爺自己會去處理;也因為身處髒汙,他自然也渾身髒汙,也都是用有色眼光看人,對任何人一律都以敵視的角度看待。他本來就是這樣,倒也不是針對我。」
韓獨古想得開懷,心胸開闊下的確另有一番氣勢;燕舞空被他攬抱著,全身酥軟,他既不在意,自己又在意些什麼。
「你怎麼會認識這麼可怕的人,為什麼又要替他尋人?」
韓獨古看他一眼,眼中的涵義令燕舞空無法解讀,但是他有問必答,把他跟雲飛日的認識情形說得清清楚楚。
「五年前我在路邊幾乎凍死,他聽完了我的遭遇,覺得有趣,因此要僕役將我帶回府內醫冶;也就是這樣,我欠他一個人情。」
燕舞空神色一黯,他第一次聽韓獨古說到當時的情形,雖輕描淡寫,只說了一句幾乎凍死,但是燕舞空永遠也忘不了當時下手殘酷的自己。
「我們去吃飯吧,我好餓了。」燕舞空輕輕推開他,走在前頭。
韓獨古一直跟在他後方,炯炯有神的目光緊盯著他的背,像要把他的背給燒出兩個洞來。
燕舞空渾身發寒,額頭冒出滴滴冷汗,終於談論到了五年前的事情,剛才攬抱的體溫一散去,他就覺得渾身冷寒,多麼希望韓獨古能摟住他,並告訴他,他一點也不在意五年前的事情。
但是韓獨古從未說過他不在意,事實上,若是將心比心,燕舞空也不會忘記曾對他做出這麼殘忍事情的主使人。雖說他這一個月已經想過,再也不要陷入往事中,韓獨古要他多久,他就陪伴他多久;但是五年前的事就像陰影一樣,在他心裡烙上咒印。
而這頓飯燕舞空毫無胃口,韓獨古因為餓了將近一天,又加上似沒看出他的心情,只顧著自己吃暍沒理他,讓他這一頓飯吃得十分痛苦。
夜色深靜,洪芬秀並末入睡,她心中萬般不安,這不安是因燕舞空而起。
近來燕家生意做得順了,但是燕舞空卻變得不太一樣,他雖然冰冷少言,但也從未像現今一樣,常常一個人獨自尋思,眸中充滿苦惱跟痛苦。
她不懂發生了什麼事,竟能讓表哥露出這種愁悶神態;表哥對錢財之類的身外之物也沒有那麼深的執著,不可能為這些事煩惱。
洪芬秀想來想去,只有一件事——想必是表哥有意中人了。
憑燕舞空的人才與財勢,想要娶一個女子有什麼困難的呢?既然毫無困難,他又為何苦惱?
而她也跟著他的苦惱而苦惱。她住進燕府兩年,燕舞空對她不冷也不熱,可她知曉他的性格本就如此,他沒嫌她寄居在他家,光是這一點,就讓她既感謝又感動。
不可否認,燕舞空獨特的氣質令她傾心,她住在燕家,聽到不少人傳言燕舞空愛慕她,不禁讓她芳心竊喜。但是見他現在時而露出的苦惱神態,她知道表哥已經心有所屬;可怕的是,這個人是誰她卻完全不知道。
既然不知,那連一較長短的機會都不可能,還談什麼親事?
燕舞空坐在後花園的長椅上,她在另一邊隱蔽的長廊觀看著他,夜色靜悄,她正考慮著是否該把自己的心事稍稍吐露給燕舞空知曉,只是這樣做太過大膽,也太過羞人,令她退卻不前。
正在考慮時,後花園的小門被人輕輕推開,燕舞空坐在長椅上毫不知曉門外有人進入,但是從洪芬秀的角度卻看得一清二楚,讓她看得驚訝萬分。
進來的並非是燕家的奴僕,她見過他,是那日大掌櫃介紹過的韓獨古。
第八章
「舞……」韓獨古將手放在燕舞空肩上。
燕舞空一聽到他的聲音,立刻嚇得轉過頭去,見到的依然是那張愛笑不笑的英俊面孔,神清氣爽得教人討厭。
「你怎麼進來的?」燕舞空愕然。
韓獨古說得輕鬆:「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我輕而易舉就進來了。」
「你下流的個性還是沒變。」
燕舞空罵得有些難聽,反而換得韓獨古哈哈大笑,他笑聲收住後,在燕舞空的耳邊輕輕一咬。
「我想你,想得都睡不著呢!白日見到,淨是談些生意上的事,望著你,看得到、吃不到,我心癢難耐啊!」他雙手在他肩上不斷的揉弄。
燕舞空潮紅上了臉,明知道他說的都是些討人歡喜的話,並不是真正將他放在心上,他卻臣服在這種甜言蜜語下。
白日與韓獨古一同去拜訪商人時,已見識過他反應奇快,和能說動人心的好口才。
「走吧,我帶你去別的地方玩。」
手被他牽起,燕舞空腦中一片迷茫,腳下就像踩著棉花一樣,虛虛浮浮的跟著他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