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電話,發現老闆正站在他辦公室的門口看著我,見我望向他,他於是說:「林美眉,你今天的電話特別多特別長。」
我偷偷吐了一下舌頭,乖巧地說:「老闆,你放心,我馬上毒啞它。」
老闆聽我說得那麼風趣,不禁失笑,他轉眼原諒了我的公時私用,回了他的辦公室。我呼了口氣,努力勤奮地做起事情來。
沒等我打夠一頁紙,電話又響了,這次是修養男。我暗怪自己剛才沒有把手機關掉,現在裝沒聽見是不好的,有了紅茵這個開路先鋒,人家壓根不信。我只好強迫自己接聽:「喂,您好。」
修養男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我會這麼客氣,不自覺就順著我的路子走:「您好。」
我知道他這次打來是為了昨晚的事情,但我不是讓紅茵轉告說原諒他了嗎?他為什麼還要打來?我心裡不快,但卻不得不好聲好氣問他:「有什麼事嗎?」
修養男似乎整理一下思路說:「我為昨晚的魯莽為你道歉,我實在太欠考慮了,也許是太在意了吧,希望能讓你對我有個好印象,沒想到弄巧反拙,但我的本意是好的,純潔的,希望你不要因此而誤會我,否則我會非常傷心。」
kao!怎麼個個人上來都要給我實施軟暴力?先是紅茵說如果我不同意原諒,那她那三代如果有什麼不好就要賴在我頭上,現在是修養男說他的傷心也關我事。我不過是一個打雜文員,解咒和打救人心靈都應該去找和尚法師,找我是半點作用都沒有。
但我現在不得不虛偽地說:「沒事。我早就不記得了。」
修養男說:「我可以加你的□□嗎?這樣聯絡起來很方便。」
我馬上撒更大的謊:「我的□□是好久以前申請的,號碼都忘記了,我們公司又不準人上網聊天,更是沒用過。」
我不怕謊言會穿,因為我那個號上面有紅茵,她已經有九世沒有看到我在上面了。我的另一個號裡有著滄海一粟,那才是我的靈魂號。
修養男失望地「噢」了一聲,然後他說:「我有兩個號碼,送一個給你吧。好嗎?」
修養男啊修養男,要我怎麼說你好呢?我不習慣一臺電腦上兩個號的。我說:「不用了,要不你問問紅茵,她應該有我的號,她比我記得牢。」
「……好吧。」修養男的語氣聽上去似乎有些勉強。
掛了他的電話,我發現我老闆又站在他門口,我頓時兩眼含淚,楚楚可憐地叫了他一聲:「老闆……」
老闆用手指虛點我一下,意在警告我下次小心些。我連忙點頭,我從死刑改死緩,我特別珍惜這個得來不易的機會,我把手機直接點啞了。
晚上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去,本來應該好好上床休息的,但我躺在床上總覺得有什麼事情沒做,便又連線上了網。唉,我墮落了,我淪為了一隻很資深的網蟲。
滄海一粟發現我上線後,給我傳來資訊,他寫道:「今天怎麼這麼晚?」
我拖著半死不活的手指回復:「今天有點累。」
想不累都不行,今天我老闆為了懲罰我接得過多並且都是又長又臭的電話,嚴重影響了他們的工作,所以他特意加送幾份資料讓我打,害得我晚餐都是在公司吃的,九點多才回到家。
滄海一粟寫道:「怎麼啦?有我累嗎?我昨晚整晚沒睡。」
我沒好氣的寫道:「我不得不提醒一下閣下,即使你的身體還年輕也不要用那麼盡,適當的休息有好處。」
滄海一粟發來打我的圖片:「你腦子成天想些什麼呢?我說是這個了嗎?」
我順手寫道:「那是什麼啊?」
他奸笑兩聲,寫道:「昨晚我鄰居的叫聲太大,害我睡不著。」
我看到這個,頓時像被打了雞血那樣興奮,馬上為他出謀劃策:「這個很好辦,你今晚可以用同樣的辦法來對付他們,專門等人剛睡著的時候,然後叫的聲音比他們更大,這樣他們以後就會知道錯了。」
滄海一粟發來一個害羞的表情,寫道:「這個我早就戒了。」
我大奇,戒了?怎麼可能?其可信程度就好像有人跟我說牛戒草了一樣,完全不可信。我發了個疑問的表情過去。
他見我不信,又加重了肯定:「是真的啊。」
真的就真的吧,關我何事?我寫道:「為什麼那麼浪費資源(指閒置不用)?」
他寫道:「不浪費,要守身如玉。」
我看到這句差點吐了,好在晚上吃得不多,想吐也沒什麼料。我寫道:「你不會打算想出家做和尚吧?練童子功你又沒戲了,還守什麼呢?再說聽說現在的和尚好像也不大守戒了。」
我又一次看到滄海一粟那邊的輸入狀態明明滅滅,最後他發來資訊,只有三個字:「我樂意。」
我終於知道他那邊的輸入法為何老是明滅不定,他可能是在舉棋不定地思考,具體思考什麼,我也懶得深究。我寫道:「好吧,隨你,反正你的身體你做主。我太累了,先去睡了。」
滄海一粟貫徹一向習慣,馬上回複寫道:「好,一起。」
今天我順手多回了一句:「滾開,不想和野獸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