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形容使我心裡一跳,我還從來沒有聽過有人這麼形容人的,溫柔可愛的生物?感覺好特別啊。而他居然看出了我喜靜,我心裡不禁對他多了一分好感。
點菜時我讓他來做主,他每點一個菜都會問我,而我每次都答可以。然後他一個勁地點,搞得服務員都抄不及,我只好出聲阻止他說只有兩個人,點太多浪費了不好。
我這個人有點好處,不會想著狠宰人家,只要夠吃就滿足。修養順從地放下手裡的菜譜,笑眯眯地看著我,好像我臉上長有朵花。
我被他看得發毛,便端起手邊的茶水喝起來,怎知被滾燙的茶水灼了一下,嘴唇都被燙生痛,我含咬著嘴唇,不敢哼聲。
修養男還是看出來了,他問:「怎麼?燙到了嗎?要一壺加冰紅酒好嗎?加很多冰塊的,喝起來像開水那樣,不會醉,對被燙過的地方也有好處。」
見是這樣,我只好點頭答應。紅酒很快就上來了,果然很大一壺,淡淡的紅色,裡面還飄著五六塊冰塊。服務員為我們倒上酒,然後就出去了。
修養男很有風度地端起酒杯,輕晃手中的液體,向我微微示意,動作非常之標準,我不禁看得有點呆。我笨拙地端起酒杯回敬,可總是覺得手法不對,沒能做出半點優雅來。
修養男親切地說:「不用拘謹,我又不是洪水猛獸,緊張什麼呢?」
我的心不知怎的,真的平靜了下來,面對他時像認識了十幾年的朋友那麼自然。冰冷的紅酒真的可以使我的痛唇得到些許緩解,所以我一杯接一杯地喝,它的口感果真很淡,真快趕上開水的味道了。
修養男只是饒有興趣地看著我。我喝得差不多了,才想起問:「我們一邊吃著剁椒魚頭,一邊喝著紅酒,感覺上好像不是很搭啊。」
修養男呵呵地笑,那笑聲一點都沒有引起我的反感,我反而覺得他很風趣,他說:「搭不搭還不是我們說了算?難道他們說不搭,我們就不吃不喝了嗎?」
我聽了連連點頭稱是,覺得他實在是個很有主見的男人,不會像我這般愛隨波逐流。
這頓飯完美收場。出來的時候已是晚上九點,路上行人很多,我覺得他們今晚特別順眼,就連那個有著健全手腳的中年男乞丐裝模作樣地度到我面前,我眼都不眨地給了他一塊錢。這要是換了以前,我連餘光都不會留給他。
不知道是不是晚上有讓人放鬆的情緒,修養男忽然開口說:「不如去我家坐坐?」
只是短短的七個字,但我彷彿被得罪。我臉上的笑容已定格,我的眼神跟著犀利了起來,我的目光想穿透他的腦袋,想看看裡面他現在到底在想些什麼。
他似乎被這突然的怪異氣氛嚇倒,連忙解釋說:「我的家就在這邊上,我沒有其他意思的。」
我臉上的線條柔和了下來。修養君,原來你也不過是個猥瑣男,只不過你比他們更懂得如何去佈局,但我何必要做你局裡的棋子?我平靜地說:「太晚了,我想回去了。謝謝你今晚的款待,我很開心。」
我是真的很平靜,我又沒有吃虧還白吃了一頓,有什麼好不平靜的?只是回去之後從此不再相見。
修養男若有所思地看著我,搞不懂我的葫蘆裡賣什麼藥,但我說要回去的話,他倒是聽懂了。他說:「那我送你。」
我搖了搖頭,聲音柔弱但語氣堅定地說:「不用麻煩了,離得不遠的。」
修養男終於還是拗不過我,我自由地獨自回家。我才剛登入上線,滄海一粟的資訊便已發了過來:「嘿,還以為你準備夜不歸宿了呢。怎麼?被人發現貨不對板,退了貨?」
他居然如此感興趣,好像完全忘記了下午他還不理我呢。我隱隱的火氣竄了上來,寫道:「丫的!不要惹我!本姑娘煩著呢!」
滄海一粟似乎很好興致,他發來一個笑臉,討好地寫道:「遇到什麼煩心事情了?說出來讓哥哥我來為你分析分析?」
我本不想事無細巨都被他掌握,可是這事如果憋在心裡確實很影響我的心情,除去他外,我找不到更好的傾訴者,連紅茵也不能。於是我寫道:「都是你們這些破男人,難道這世上就沒有真正為了愛而愛的男人了嗎?難道男女交往就是為了搞?」
我和他聊得太多,對於「搞」這類該被和諧的詞已經可以運用自如,並且不會害羞。所以我在寫下它的時候,手都沒有抖一下。
滄海一粟馬上回復:「那個所謂的‘修養男’已經提出這個要求了嗎?」
我寫道:「那倒不是,可能是我想多了,晚上九點多的時候,他說讓我去他家坐坐。」
滄海一粟分析:「他暗示得相當明顯了,上去坐坐不就是上去做做嗎?看來他並不是什麼修養男,而是一個超級爛的猥瑣男,還不如我。」
我一看樂了,怎麼他也知道叫修養男做猥瑣男呢?看來在這一點上,我們是盟友啊。我寫道:「可能人家根本不是這個意思,不過是我理解錯誤罷了。你知道,我的理解方式一向有所偏差。」
滄海一粟似乎有些不爽,白眼一翻,寫道:「你剛才還煩著呢,怎麼一分析你倒覺得他冤枉了?不會是你專門為了要跟我的專業水平作對才跟我對著幹的吧?」
我一時沒話說,他說得好像有點對。一般情況下,他說東,我偏要說西。但今天我沒有想要和他對著幹,我只是不想讓自己擁有那麼惡劣的印象,可能是慣性使我不由自主地否定他的話。我簡單地回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