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四章

窒息 施措 第1頁,共2頁

我正鬧心,手機鈴聲卻告訴我現在有人找,於是我彷彿找到了正確的出氣筒,按下接聽鍵,惡聲惡氣地問:「誰啊?」

對方估計是被我的氣勢嚇倒,愣了好一會才咳了兩聲,然後說:「你好,我是昨天跟你和紅茵在球場上說話的那個人。」他停頓了一會,「也許你忘記了。」

oh,mygod!我怎麼可能忘記你?我為了你正在和滄海一粟大戰呢。我為我剛才的惡聲惡氣感到羞愧,人家滿腔熱情地打來電話,迎接他的不是一把嬌滴滴的聲音,而是一副殺豬般的嗓門,讓人何其難堪。

於是我裝作才想起的樣子說:「噢,是你,我還沒來得及忘記呢。對不起,我剛才被一隻老鼠咬了一口腳趾,正痛著呢,沒想到你正好打電話來,沒嚇著你吧?」

對方可能理解了我的惡氣並不是對他而發,聲音馬上清朗了起來,他關心地問:「這可不得了,流血了嗎?如果流血了得去醫院打防疫針。」

我馬上溫柔地回答:「沒流血,它還沒來得及用力咬呢,我主要是被嚇著了。」

對方又安慰了幾句,然後話題一轉說:「我聽紅茵說你很會煲湯並且樂意教人煲湯,是嗎?我目前對這種養生之道很感興趣,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指導一下我?」

此君實在很會鋪墊。別人與陌生人第一次相約多少會有點無從下手,但他的切入點卻無懈可擊。我確實會煲湯,但我只會煲些簡單的湯水。例如紅蘿蔔骨頭湯,骨頭洗乾淨,紅蘿蔔砍成幾塊,最後和水一起扔進湯鍋裡,並且定好時間,到時等喝即可。至於樂意教人則是純屬虛構,我對誰都一副不耐煩的模樣,怎麼有心思教人?

估計是紅茵為了快點把我推銷出去,她把我的資料裡裡外外都包裝過一遍,以至使別人覺得我看上去很美。

雖然紅茵給他的資料有水分,但也無傷大雅,於是我乾脆地回答:「可以。」

對方聽到我這麼給面子,也非常高興:「那我們就說定了啊。對了,我還沒有自我介紹呢,我叫古文倫。」

這個名字起得很有文化,並且是讓我敬而遠之那種,本人一向對古文沒轍,考試常常掛科,補考兩次才能勉強合格。古文倫,聽上去很像古文論,這樣顯得很有內涵,要是把這麼個肚子有墨水的人帶在身邊,那就一定會給我長臉。

於是我更加含羞答答地回答說:「我叫林美眉。」

我雖然很少說話,但我的聲線絕對算是天籟之音,比起真正的林妹妹可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我不相信有男的聽到我這種聲線會反感。

果然,那個古文倫的聲音明顯降低了幾個分貝,他說:「我聽紅茵說過了,這個名字真的很適合你。晚上出來吃個飯好嗎?我知道有一家民間瓦罐湯很不錯,想請你去鑑定一下。」

「鑑定」這個詞讓我覺得很舒服,它使我儼然成了湯水專家,為我們的陌生相約提供了便利的溫床。動機看上去很純潔,於是我就答應了。

我們定了福民街道某片熱鬧的餐飲區。他考慮得很周到,可能是想到我們才第一次相約,特地選擇了人多的地方,讓我增加安全感,在這一點上,我覺得他做得很好。

如果換了滄海一粟那混蛋,他肯定是越偏僻的地方越去,巴不得躲到小樹林裡去呢,所以人與人就是不一樣。

我掛了電話,臉上的表情還是甜滋滋的。我瞟了一眼電腦,可能是我太久沒有發圖修理滄海一粟,他倒犯賤地找上門來。他寫道:「怎麼不打了?我正舒服著呢。」

我現在心情很好,看到這種話居然把我笑噴,我寫道:「本姑娘沒空理你,修養男正式下戰書給我呢,我晚上就去應戰。你說我穿條什麼樣的裙子好?喇叭裙還是篷篷裙?長的還是短的?」

我看著滄海一粟的輸入狀態亮了又滅,滅了又亮,好像要給我寫千字真言似的,我看得很激動。過了好久他才把資訊發過來,我提取一看,居然只有兩個字:「犯賤!」

我還以為他有什麼鼓勵的言談呢,沒想到居然是這個,我登時不高興了。姐只是應了個約,人家還那麼體貼,專門挑了個人多熱鬧的地方,至於用犯賤來形容我嗎?

莫不是他有當領導的偏好?我沒按他說的去做,他就要給我臉色看?但也應該跟我好言相勸嘛,兇巴巴的誰受得了?還好物件是我這麼深明大義的人,看在大家聊了那麼多年的份上,我便滿足他想當領導的慾望,不穿裙子總可以了吧?

於是我寫道:「請注意你的用詞。我不用你幫我挑選裙子了,我改穿褲子。」

我覺得此話說得很討好,但滄海一粟沒有回覆我,一直都沒有回覆。我頓時覺得我的好心都被丟去餵狗了。我腦子一熱,就撥了網線,決定不和他聊。

···

和修養男碰面的時候(習慣叫他修養男了),我身上穿著一件粉色的休閒的t恤和一條深藍色的九分褲。本來想選擇七分的,但想到晚上可能蚊子更多,乾脆就選個長一點的。我腳上穿著一雙暗紅小格子花紋的球鞋,露出還算誘人的腳踝,並在上面套了個鈴鐺小圈。整個人顯得有些俏皮,事實上我也不老,才23歲。

修養男他遠遠看見我,便微笑著迎了過來,他顯然是很滿意我的打扮,跟我說我和他想象中的一樣。但具體怎麼樣,我也沒好意思問,我只是很含蓄地笑。

我們在飯館的包間坐落,這是一個可容納十多人的包間,現在只坐著兩個人,看上去顯得有點壓不住桌子。

我問:「為什麼不在大堂坐呢?那裡還有很多空位。」

修養男好整以暇地說:「那裡太雜亂了,說句話都基本要吼,這與你這種溫柔可愛的生物不搭架,還是包間比較清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