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紅茵吃過晚飯後回到家,除開洗手外,我第一時間便開啟電腦,在空無一人的出租屋裡,如果不上網,我會神經錯亂。
今天我的心情還好,起碼算是不虛此行。我發現滄海一粟早已在網上掛線,於是我寫道:「哎,我今天在球場上見到一個很有修養的男人。」
滄海一粟立刻發來一排感嘆號,寫道:「天啊!你看到的不會是我吧?我今天去踢球了。」
這座城市的足球場不少,明知不可能,但我心裡還是沒來由地一緊。我是見過滄海一粟的相片的,他長得有幾分像某電視劇裡面的某個男明星,那個男明星所演的角色是個痴情專一的種子。我當時還笑話過他,說他糟蹋了那個人物的美好形象,人家可是個絕種的好男人,不像他,爛得不行。
當然,我的相片他也是見過的。他當時也踩我,說我說話誤導觀眾,說什麼自己身材火辣,但事實上卻像沒發好的豆芽菜。
現在看到他說得這麼欠揍,我當然是發圖片揪著他抽打一頓的,然後寫道:「就你那副尊容也敢稱自己有修養?求你緊閉貴嘴放過這個好詞吧。因為形容過你之後,這個詞好男人就用不成了。」
他發來翻白眼的圖片來表達他這時的表情,他寫道:「誰說我這樣的男人就沒有修養了?我英姿颯爽,風度翩翩,那些女人個個都說我有魅力,好修養,恨不得天天和我膩在一起。」
我發去一個撇嘴的高傲圖片,不屑地寫道:「得了吧,你們還不是蛇鼠一窩臭味相投?她們自然認為你好。」
滄海一粟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計較下去,他轉回話題問道:「那你見到的那個男人到底怎麼個有修養法?能讓你這個不正常的人看上,那他一定也正常不到哪裡去。」
我決定忽略他說我不正常這個問題,先來興致勃勃地描述一下修養男。我說修養男應該是個細心的人,從他手捧礦泉水的行為可以看出來,大家踢球都很累了,自然不好再花力氣捧重物,所以修養男他默默地做了,他應該屬於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鋒型別。
然後我的好友那樣噁心的介紹我,但修養男並沒有流露出嫌惡的表情反而體貼地說他早就看出來了,可見他很懂得設身處地為他人著想,光這條品格就可以打倒一大片人,而且人家最後還給了我一個意義不明的眼神,彷彿是對我起了興趣。
我強大地分析完,盼著滄海一粟給我送來一朵支援的鮮花,沒想到他只是「切」了一聲。他寫道:「就這麼個惡俗虛偽的男人也值得大花筆墨來分析?我隨手一抓一大把。作為有經驗有成就的我不得不跟你提個醒,這類男人最會裝b,並且是戴花的那種。」
我受不了他如此刻薄評價那個修養男,這是我這麼多年來第一個看得上眼的男人,怎麼在他眼裡就變得狗屁不是了?我揶揄地寫道:「咦?莫不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我為什麼會這麼說?其實這三年來,我們是有機會見面的,但我說僅限於見面,還要在公安局門口那支國旗下面。我估計電腦那邊的他看了都要拂袖打爛東西,他當時寫道:「我才不稀罕見你,了不起!我有的是想見我的女人,你還是乖乖呆在電腦裡面吧。」
現在我這麼說他,他只回我一個打哈欠的圖片,表示懶得跟我說了。哼,你懶得跟我說,我還懶得跟你說呢,於是我先寫道:「不想和你說了,我去洗澡。」
他馬上回了我一句:「好,一起。」
對於他習慣性的調戲,我開始看到時是暴跳如雷,彷彿已經失身於他,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但這類的回答實在太多,假如我要計較的話,估計我吐的血已經夠我粉刷一遍我房子的所有牆壁,到了最後居然也麻木了。有時心情不爽時,我才會狠上一句:「你也不照照鏡子!」
···
洗完澡我倒頭就睡,也沒有和滄海一粟說再見,我覺得我的身體肌能不大好,才出去走動一下就已經覺得暈頭轉向,累得像去了碼頭扛了一天沙包。
睡了一覺,我突然自然醒來,覺得一天的體力已經得到補充,我再也睡不著了。看看時間已經快凌晨一點,我爬上網,發現滄海一粟不線上。於是我給他的手機發了條資訊:「喂,在幹嘛?快上線。」
是的,我們交換過電話號碼。主要是因為有一次我在網上裝可憐,對他說我沒錢啦,連用手機發條資訊都不行啦。
當時滄海一粟問道:「沒錢還上網?」
那時上網費還要三塊一小時,我把有限的錢全用來上網確實太可惡,我跟他說我不上網我會死。
於是這位大壞人便主動下去給我買了一張100元的手機充值卡,問了我的手機號,然後把帳號和密碼發來給我。那時我確實有點驚倒,我沒什麼錢是真的,但不至於連手機費都付不出來,我發現我好像利用了人家的同情心,良心上很過意不去,後來我又買了一張充值卡還了回去。這些事情我們都用手機進行的,所以相當於我們交換了電話號碼。
現在我在網上閒逛著,過了一會,他的頭像便亮了起來。他問:「幹嘛?三更半夜的,難道是飢渴了?」
我呸了他一口,寫道:「什麼三更半夜?平時這個時間不正是你美好夜生活的開始?」
他不滿地寫道:「不想跟你說這個,我才睡著,卻被你吵醒,快點賠償我的損失吧,以身相許什麼的,我不介意的。」
我自動過濾掉對自己不利的話,彷彿發現了新大陸,興奮地寫道:「莫不是某人正在走‘下坡路’?這麼早就睡了,很可疑啊。」
他彷彿被我噎著,等了一會,才看到他回覆:「下你個頭,我今天踢球過度了,累得很呢。」
聽到他這麼說,我難得的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我下線的時候連招呼都沒有跟人家打,估計人家之前可能用牙籤撐著眼皮等我說再見呢。現在我睡不著了,又把人家召上來只是為了講些廢話,實在有點對不起人家。
於是我難得溫柔地寫道:「這樣啊,那快去睡吧。否則累壞了身體,你那堆女人來找我麻煩,我可招架不住。」
他發了個很衰的表情,然後下線不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