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這是莫立明初次近距離地察看那個美不勝收的青花釉裡紅天球瓶,他驅動左眼奇光,看得是格外地認真。
那瓶直頸,圓腹,敦厚有力,為典型的天球瓶造型,它器型之端正如有天造之功,可謂是完美無瑕,但見其白釉底色純淨潔白,玉質感強,青花髮色純正,銅紅色也標準,這兩種色彩燒造條件不一,卻能同時燒出如此純正的色澤來,實屬不易,整個看來青花襯底,銅紅色裡面還夾有點點苔綠,只顯得十分自然,渾然天成。
拋卻器型釉色來看其表面紋飾,這更是一絕,可見其海水紋線條老練流暢,層次極為豐富,龍的造型生動,頗有神龍見首不見尾之感,鱗紋畫法很見功力,起筆濃,運筆淡,筆筆如此,富有彈勝。
釉裡紅、青花釉裡紅在元代就開始燒造,成功器不多,特別是青花釉裡紅,更是難燒,之後長期停燒,直到康熙時期才恢復,到了雍正朝,青花釉裡紅燒造得越來越完美,是青花釉裡紅燒造史上的鼎盛時期。
此時此刻,莫立明全神貫注地沉浸於觀賞此盛世重器天球瓶之中,他卻沒有聽見,就在數秒鐘之前,有警車的鳴笛聲呼嘯著從這邊響來,越來越近,彷彿就是那麼一轉眼的功夫,車子就來到了店門前,並且倏忽停止了一般。
實際上,「靜藝軒」的老闆,也就是那個高個帥氣的年輕男子小龍,他心知肚明,東市廟街的古玩檔距離市公安局總局並不遠,快速行車一般不會超過二十分鐘便能到達,而剛才他聽晨哥說警察已經出發了十五分鐘,那就真的想跑也跑不掉了,再說跑不是個法子,如果讓晨哥設法跑掉,那麼警察會從這家古玩店以及他身上調查起,反正是難以逃掉的,還不如等著他們來解決問題。
當警車的聲音駛近後,不單是小龍,老紀、傅藝紅他們也都一個個神色劇變,一時之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足無措似的,可儘管他們心中頗有不安,但是誰也沒有畏懼逃開,而是等待著警察的趕來,或許有他們在能幫忙澄清一些事情,畢竟大家都是密切交往的好朋友,在這臨危之際又豈能視而不見地離去,袖手旁觀。
真的是好不迅速,不一會兒,就只聽到門外傳來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響,聲音甚是急促,聽那一串串的步履聲,看得出來,來者還不少,不止一兩個,看來是興師動眾了。
隨後,那門口就出現了人,是兩個年輕的便衣男子,看上去身材均很高大,面相威嚴,非同一般。
「你們……你們有什麼事嗎?」小龍朝他們走上前兩步,裝作若無其事地詢問道,他這自是明知故問了。
「我們是警察,這是我們的搜查令,我們懷疑有文物贓物落入了這家古玩店——你們中有誰是林晨輝?」其中一個警察堂而皇之地向小龍亮出了相關證件,他一邊高聲嚴厲地說著一邊移動視線掃向屋內的一干人,包括正在那裡觀察天球瓶的莫立明。
「區隊,是他,他就是林晨輝,我認得他,香港盛世龍拍賣公司的外事員!」
恰在這時,門邊又多了兩個人,年齡都在四十歲上下的樣子,他們不像是警察,倒有點像來認賊拿贓的,大概是告發部門z市博物館的人員,他們館內的「鎮館之寶」失盜,流失在外,自然都很焦急。
「我是林晨輝,請問各位找我有何貴幹?」林晨輝忽然神態從容不迫地緩步走了出去,他非常主動。
「林晨輝,這是拘捕令,我們正式拘捕你。因為你涉嫌走私不法文物。」另外那個警察也拿出了一張證件給林晨輝看,正氣凜然地說完那句話之後他就手法迅捷地從腰後取下來了一把銀光閃閃的手銬,並不由分說地將林晨輝拷了起來。
「限你在最快的時間之內交出贓物,免得我們對這家店子實施徹底的搜查。」那警察一面拽緊林晨輝的臂膀一面眼神冷厲地瞪著林晨輝警告道。
此刻的林晨輝面色煞白,他沒有即刻作出什麼回答,只是神色怔怔地與那警察對視著。
「兩位警官,能否先把我的手銬解開,我願意和你們合作對此事進行調查。」頓了頓,林晨輝終於開口說話了,他語氣倒是比較鎮靜,他這要求一說那兩個警察互相看了一眼。
「那把東西交出來吧。」區隊說道,並用眼光示意隊友給林晨輝開鎖。
「區隊,那,那就是我們市裡的博物館被盜走的那件瓷器!」
猛地裡,只聽先前那個指認港商林晨輝的那個中年男子驚呼道,他手指的方向正對著莫立明所看的那個青花添彩天球瓶。
「是啊,區隊,我也認得出來!」另一箇中年男子也斬釘截鐵地大聲說道。
說罷兩人一齊奔進了房去,走到擺放天球瓶的桌前,只見他們無不是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
「那你們仔細看看,可要辨認清楚了。」區隊指示道,說著他也走近了過來。
「嗯,知道了,區隊。」那兩人異口同聲地答應下來,然後他們兩個都從口袋裡掏出了放大鏡,細緻入微地檢測那個出自清朝雍正的官窯御用精品天球瓶。
在放大鏡檢視之下,赫然可以瞧見瓷表含有疏朗通透大小不一的氣泡,而且瓶口沿橫書青花楷款「大清雍正年制」,字型娟秀有力,富含古韻之氣息,絕無假冒之痕跡。
「怎麼樣?能確定是貴館所丟失的那一件瓷器嗎?」區隊走近那兩位來自z市的文物鑑定專家的身邊問道。
「區隊,沒錯,一定是了!」有人當即歡快地應道。
「確定無疑!」另一人也同樣驚喜交集地告訴了區隊。
「你們就那麼確定,這個瓶子就是你們博物館丟的那個?」有人突然發出疑問道。
問出這話的不是別人,而正是這房裡唯一的那個女子——傅藝紅。
傅藝紅面色冰冷,佈滿寒霜,警察的猛然闖入無疑給她帶來了一股不愉快的情緒。
「肯定沒錯的了。」一專家揚起頭來沒好氣地瞅了傅藝紅一眼,淡淡地說道。
「有什麼證據?」傅藝紅隨即又問道,她兩眼也閃耀著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