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莫立明的視線從他們身上抽開了,最後不由自主地定在了那個傅藝紅所稱的「清雍正青花釉裡紅天球瓶」上面。
天球瓶是受西亞文化影響極深的一種瓷器造型,始於明代永樂、宣德年間,狀若天球,故名「天球瓶」。
清雍正、乾隆兩朝時值盛世,仿古風盛行,仿造的天球瓶更屬宮廷大型陳設用瓷,而除了傳統的青花品種外,五彩、粉彩等彩繪天球瓶也開始出現,而最為珍貴的鬥彩卻很少應用於天球瓶上,其最主要原因在於,鬥彩向無大器,乾隆朝國力強盛,弘曆又極愛珍瓷雅器,於是天球瓶這一斗彩大器也就由景德鎮御窯廠奉旨燒造出來了。
莫立明對這些東西卻是所知甚少,剛才當傅藝紅告訴他那個大天球瓶可值三個億的天價時,他也並沒表現得有多麼驚奇,當時他只覺得很有那個可能性,那東西肯定來頭不小,要不然傅藝紅他們那麼多專家也不會在對它進行細緻的研究了。
「呼——」
突然只聽見老紀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他好似很緊張卻沒發現什麼根本的所在。
「老紀,有問題沒?」那中年男子趁機詢問道,他壓低著聲音語氣有點急促,好像是迫不及待似的。
莫立明聽那中年男子操著一口並不純正的普通話,聽似港臺腔,便不難確定,此人是個臺商或者港商。
「恕我眼拙,看不出來什麼,這件東西不簡單哪!」老紀感嘆一聲道。
隨後他注目看向對面的那位精神矍鑠的老者,直言問道:「霍兄,你的意見呢?」
原來那老者正是姓霍的,霎時間莫立明大概是明白了什麼,只聽那霍先生回答道:「無論是器型,還是釉色,抑或是款識,都沒有絲毫走偏的地方,依我看也沒有不對的跡象!」
他言語鄭重,面色也很嚴肅。
「那就奇怪了,世界上怎麼會有兩個一模一樣的古董?!」恰在這時,那個年輕男子不由驚呼了起來,只見他臉色乍然大變,彷彿看到了什麼極為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
「這種事情很難有巧合,關鍵的是,這不是什麼普通玩意兒,成雙成對,考古史蹟上根本沒有這樣的記載。」老紀肯定地點了點頭說道。
「老紀說的沒錯,我也是這麼認為的,這個天球瓶品相、質地都是無可挑剔的,可以說是毫無瑕疵,若是仿造品,那總該有不對勁的地方吧?可是它精妙到每一個至為細微的地方,很難假得了的!」那位霍先生神情莊重的,他也頗為贊同老紀的看法。
「這麼說,這個東西是真的?」這時,那個港商忍不住發話了,他神色激奮,習慣性一樣地搓了搓手道,「在從陸先生手上收到它的那一刻起,我心裡就一直不安吶,現在有了你們兩位那番話,我總算是踏實了許多。」
「可不對啊,」老紀皺緊眉頭對他說道,「按道理來講,z市博物館的文物管理員不應該出這麼低階的錯誤,這個是真品,那那個又如何真得了?難道他們真在拍買的過程中看走眼了?」
「老紀,霍先生,這個我們就不管它了,反正他們的鎮館之寶真不真和我們的貨不相沖突。感謝兩位給我掌眼了,回頭我一定重謝你們!」那港商笑意盈盈地說道,他儼然喜不自勝。
「晨哥也說得對,古玩行就這樣,我們都只是肉眼凡胎,又不是什麼火眼金睛,就算是再厲害的專家也不定有打眼的時候啊!」那個年輕男子目光閃閃地說道,「z市博物館藏有一件假貨,他們還奉為瑰寶,這隻能說明他們的人員當初在鑑寶的時候眼力不濟,跟晨哥沒關係,他這件瓷器可是來得光明正大的。」
「小龍啊,紙是包不住火的,我想,這件東西一旦上拍絕對會驚動z市博物館的人,還有警察,會發生不小的風波,大家相安無事就好,萬一有個什麼不測,那就得不償失了。」霍先生語重心長般地說道。
「這倒是一件挺棘手的麻煩事,偏偏是政府博物館收藏的‘鎮館之寶’,若是私藏那倒還罷了。」老紀頷首道。
「兩位,這沒關係的,多讓你們費心了。」那被叫做「晨哥」的港商卻是若無其事地說道,「我有辦法做得天衣無縫,相關方面絕對察覺不了。」
「我們也希望如此了。」老紀回話道,言語間頗有些無奈。
「哚哚哚、哚哚哚……」
便在此時,門邊急匆匆地跑進來了一個人,那人莫立明自是認識,他便是剛才依傅藝紅的吩咐去路口接自己的那個娃娃臉年輕男子。
「霍先生,您快看看這個!」那男子快步走到霍先生身邊,爾後,他塞給對方一張新鮮出爐的報紙,那是本市一張最著名的報紙,叫《子江晨報》。
「嗯?!」霍先生傾注目光往那男子所指的報紙版面上掃了一眼之後,他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