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尹日青,但是這個名字只有我自己記得,我跟著師傅姓古,我叫古日青。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就和師傅在一起了,當我有點記憶的時候,我就和他在一起,他讓我叫他「師傅。」我叫了,我有時候在想,我第一次說的話是什麼呢?應該不是像別的孩子那樣叫「娘」吧,或許是師傅,或許是報仇。
師傅說尹家的仇等著我去報,所以我才活下來的。
我是為了報仇而活的。
照顧我的是一個父親原來的部下,父親戰死後,他受傷也離開了軍營,我的師傅帶著我找到了他,告訴他我是尹家最後留下的人。
因為我父親被三王爺誣陷叛國,尹家滿門抄斬。
而我卻活了下來。
師傅雖然教我很多東西,可是他卻不是一直在我身邊,有時候來看我一次,有時候就一個月也不來。
師傅告訴我很多事情,我問,「我不是已經死了嗎?」
師傅說有些事情我要自己去知道,我跟著師傅學會了用懦弱的樣子來掩飾自己,師傅說「懦弱是強者最厲害的武器。」
我要報仇所以我要懦弱,讓人看了我都不會有防備的心理,那就是我的成功。
我七歲那天,師傅相隔了有一個多月那麼久之後又來見我了,他說帶我去見一個人,他說我和他有一樣的仇恨,我們都是要報仇的人。
可是我真的不能相信師傅說的人是這樣的。他簡直就是一個沒用的人,他的眼裡什麼都沒有,我看過這樣的眼睛,在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我照著鏡子,我看見自己和他一樣的眼睛,可是現在它們已經消失很久了。
他沒有仇恨他只想吃包子,我覺得心裡一陣說不上來的感覺,我走了過去,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光,儘管我看出他眼裡對我的那種激動的光芒,我說「你就爛掉好了。」然後我和師傅離開了。
其實我不是生氣,我是妒嫉,我也想要那樣的眼睛,可是無論我怎麼做,那樣的眼睛都回不來了。
那天以後師傅告訴我,我必須去我的仇人那裡,權傾朝野的三王爺——久明罌。忻月國的皇族的名字都是一種植物,而他的名字是一種毒。
師傅送我走的時候,我想說點什麼,可是我沒有說,我只是看了師傅一眼,師傅說以後他不會再見我了,我要自己活下去,在我仇人那裡生存下去,然後得到他的信任,最後報復。
那些日子裡我很多次都想放棄了,可是我總是想起那樣的眼睛,如果我復仇成功以後,我會不會又重新找到那樣的眼睛呢。如果可以的話,這樣的苦又算是什麼呢?
我明知道三王爺給我的那碗湯裡下了藥,可是我還是笑著喝了下去,因為我端著碗喝的時候我看見他眼裡滑過一絲的滿意,這就夠了。
師傅說過,當我選擇了仇恨的時候我就不能去選擇別的。儘管我有時候在想,如果一開始我手裡拿的是那樣一個包子而不是現在這樣的毒,我會不會就能用那樣的眼睛看一切,是不是笑的時候就像他一樣,而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直到我遇上了她,我才發現,原來自己自以為偽裝得很好的笑容是那麼噁心,讓我自己作嘔,不知道是在什麼心情的驅使下,我決定跟著他們。雖然很多次我總會想起那個孩子,我記憶深處的孩子,我問過師傅一次,為什麼就不管他了,師傅說,他那樣的人連殺的必要都沒有。那樣的人……是什麼樣的人呢,和她一樣嗎?可是我竟然覺得那樣也不錯,也許我是真的覺得累了。
田晴微笑著走進皇子的宮殿,通傳後他輕踏進那片金黃,望著坐在桌前的大腳,他望著自己,眼睛像很多年前一樣,田晴走上去,「參見皇子,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