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定是你們喂太多了啦……」
於是我和老爸便開始聊著家裡的那條寶貝狗來打發時間;我們討論它身上的肥肉指數以及血統問題,不過這個話題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我們很快就取得了共識,黑木不是純種的拉不拉多,因為就算外行人也看得出它有摻到豬的血統。
早上十點半,恥笑完自己家裡的狗後,老爸也開始忙著幫我清理東西,在親眼看到他替我擦完地上那兩條屎痕後,我也才安心地在床上睡著了。中午,bagger來病房看我了,而且也順便幫我帶了奕德的日劇來。我忘記我和bagger聊什麼了,我只知道bagger以前也住過院開過刀,所以我看他特別順眼。
我們兩個惺惺相惜的人,不知不覺已經聊了快一個小時,在一旁的老爸,看兩個衰人聊得這麼投機,於是跑下樓買了兩杯檸檬紅茶讓我們解渴,不過,我想他買到的應該是稀釋過的強酸。
「拿去衝馬桶吧!」我放下手中的鹽酸,笑著和bagger道別了。早上,斜對角的老伯出院了,老婆婆也不忘在要離開之前,替我們做了最後一次聽力複習。雖然我的腦袋已經在嗡嗡叫了,不過我還是很誠心地祝福老伯出院後能夠萬事小心,畢竟少掉一隻腳,可不是什麼有趣的事情。下午,在老夫婦出院後沒多久,馬上又有一個新病患住進來。這次是個年輕人,年約二十五歲,腦部受創。他是走在路上被不明物體擊中後,自行坐計程車就醫。沒帶健保卡,也沒付車錢(因為後來有個黑社會老大掀開我的布簾向我要人)。年輕男子的傷勢看起來不太嚴重,除了腦袋包得像顆栗子之外,其他實在看不出有什麼異常。反倒是我每次看到他的頭,都想對著他說「嗶波!嗶波!」
晚上,社團的學弟妹們來看我了。雖然我當時心情不好,又很想睡覺,不過還是很感謝sz、死蛙、鳥毛和普蘭特來看我,尤其是普蘭特,當時真抱歉!我一時忘了她是女生,結果講了一堆褲襠裡的鳥故事。
晚上十二點左右,我被一陣惡臭給燻醒,惡臭是從隔壁的床位傳過來的。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總之我也不想知道,因為八成又是什麼外省伯在玩黃金傳奇之類的。於是老爸替我戴上醫院送的囗罩,而我就在顏面神經逐漸失去知覺的情形下,轉身昏迷了。
病房最衰的人2003.12.20
星期六
我的「月經」來了。是滴,現在是凌晨一點,今天爬起來尿尿時,赫然發現生殖器上的人工皮,竟然多了一攤攤的血漬。老實講,這個畫面讓我發呆了一會兒。不過看著上面鮮紅濃稠的液體後,我也很直覺學著電視上的劇情,順手用小指在雞雞上蘸一下,然後塞進嘴裡,「是血!」早上醫生哥哥來替我換藥時跟我說:「長皮的時候,流血是正常的。」雖然醫
生很輕鬆地向我解釋著,但還是無法平息我內心的創傷和翻滾的胃液,因為我沒想過自己會塞得這麼順手。
今天醫生換藥的速度很快,因為傷囗已經被人工皮緊緊覆蓋,所以他們惟一能做的,似乎只是在皮上滴些優碘做消毒。「等傷囗幹一點再包。」上完優碘後,男醫生轉過身去收拾他的工具,而女醫生在聽完醫師哥哥的話後頓了一下,緊接著馬上很專業地用手在我的雞雞上面扇了起來。不過,在扇了幾下後,她看了護士小姐一眼,然後,兩人就掩著嘴笑了起來。辛苦你們,忍很久了吧。
今天的換藥過程完全不痛,這讓我感到驚訝,因為昨天我還躺在床上哇哇大叫,而今天卻能像條死魚一樣不吭一聲。顯然人工皮的效果遠比我想像的要來得神奇,「我脫離苦海了!!!」我內心一陣歡呼,心中充滿著喜悅與淚水,我甚至在護士小姐拿著網套,從五號一路被要求換到三號時,臉上依然能維持著笑容,只不過是抽動著。我想今天應該是我住院以來最快樂的一天。不過這份喜悅,也僅維持到我想起下下禮拜就要期末考為止。換完藥後,我爸也帶早餐回來了,然後在看過我表演從病床上用單手就能下床的高難度動作後,他也很安心地回彰化去了。
早上,年輕人出院了,雖然只住了一天,但在確定可以回來補繳ic卡退費後,他很快就頂著栗子頭離開了。隔壁的外省伯今天也出院了,看著他撐著柺杖氣色飽滿的樣子,我很難想像他就是這幾天一直住在我隔壁的屎神。早上,一囗氣有兩個人出院,所以病房內也少了許多節目,不過我相信今晚應該會是我睡得最安穩的一夜。其實到此為止,我的住院生涯應該已經沒有什麼大風大浪了,但就我對面的男人而言,他的苦難才正達到高潮。還記得當初我剛進醫院的第一天,護士小姐在我的手臂打了一劑破傷風,而這一針也讓我的右手腫了三天三夜,不過這種經歷和我對面的香爐比起來,根本不值得一提。這一個禮拜以來,對面男人,除了每天手上被捅一堆針外,還要整天吊著點滴。此外,對抗生素的過敏也讓他全身撩個不停。總之,他的狀況到後來連我都快看不下去了。雖然我對男人的慘況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但是後來偷聽到他和他老婆閒聊的內容後,我才知道,原來我自己才是這間病房裡看起來最「衰小」(閩南話,倒楣)的病人。
樂觀的病號2003.12.21
星期日
今天是禮拜天,男醫生放假去了,我老爸也在昨天回彰化去了。
所以在只剩女醫生和護士在現場的情況下,我的表情顯得特別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