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集 兄弟重逢 第七章 鬼兄冥弟

斬風 甲子 第1頁,共2頁

風映殘被這一聲呼喚叫得心顫,心底湧出一股衝動,想衝上抱住早已慘死的弟弟。/.qΒ5、com/

但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了,他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也無法完全相信自己的耳朵,更重要的是,他的耳中彷彿又聽到了硯冰抱著弟弟痛哭的聲音,錐心刺耳。

「大哥!」

受到親人突現的刺激,斬風突然變得躁動,幾乎是熱血沸騰,親人在他心中的地位比天還高,一直以來,陪伴著他的都是孤單和寂寞,雖然他能夠習慣和適應,但這不代表喜歡。

冷漠的面容因興奮而有些發紅,狂喜之色不言而喻,斬風立時衝上去,一把抱住兄長,激動得淚如泉湧。

在這一瞬間,他早已忘了一切恩怨,忘記了就在不久之前,自己幾乎被兄長殺死,既然是親生兄弟,無論有甚麼恩怨,都應該一掃而空,親人的重逢才是唯一一件應該記住的事情。

相對而言,風映殘的反應顯得遲緩許多,他不是不高興,差別只是心態。

在他的心裡,有太多的因素阻礙了他表達心中的興奮,親情雖然重要,卻不是最重要的,其中又夾雜著愛情的因素在內,情況就變得更復雜了。

「兄--弟!」

雖然遲疑了片刻,他還是抱住了弟弟。

崖上,還有另一個人無法接受事實,那就是硯冰,心愛的男人竟是死前未婚夫的弟弟,而且以前的記憶都存在,覺得尷尬到極點,也驚訝到極點。

更令她不解和傷心的是,斬風一直隱瞞了自己的身分,雖說沒有期待甚麼,但想到斬風所表達的體貼和呵護,都是因為親嫂的感情,內心的衝擊是巨大的。

--原來他把我當成嫂子,難怪一直都在照顧我,卻從不表現任何親匿之態。我真傻,居然沒有發現真相,還以為他是因為千雪妹妹,才避免親密的動作。

她的腦子裡亂鬨鬨地,在這個問題上繞圈,越想越亂,越想越心煩,眼裡突然昏黑一片,蹣跚著走了兩步,身子突然一傾,昏倒在地上,動也不動。

「冰!」、「姐姐!」

風氏兩兄弟立時驚覺,不約而同撲了上去。

斬風身子剛動,忽然轉眼看了看兄長,腳下也停止不前。

這些日子一直把硯冰當成親人看待,原以為兄長喪命,照顧嫂子的責任,就落在他的身上,而且心裡還有一種對硯冰的愧疚感,此時兄長再次出現,而且對硯冰的感情似乎一點也沒變,斬風頓時覺得卸下肩上的重擔。

風映殘緊緊抱著心愛的未婚妻,神色很緊張,眼睛直盯著美麗的顏容,雙手輕輕地搖晃著柔軟的身體。

「醒醒,冰,快醒一醒!」

然而硯冰所受的打擊來自內心,陌生呼喚對她來說,沒有任何效用。

「大哥,我來吧!」

斬風雖然苦心修煉,但在感情上還是個毛頭小夥子,根本看不出風映殘心中有刺,一向對親人傾力相助的他,這次也開了口,但得到的反應卻很冷淡。

風映殘淡淡地道:「不必了,還是我來吧,她只是受驚過度,暫時昏倒而已,沒有大礙。」

斬風聽出話中有不悅之意,微微一愣。

風映殘託著硯冰站了起來,吩咐道:「我把她送去休息,一會兒再來找你。」

斬風凝視著他片刻,忽然指著硯冰道:「大哥,她好像缺血。」

「血?」

「嗯!她需要鮮血才能維持力量,這些日子我傷了,不知道她有沒有吸血,不過她的臉色比以前白了。」

「白了?」風映殘盯著雪花般的俏臉看了片刻,臉色似乎與之前沒有區別,不禁又有些懷疑。

斬風見他沒有反應,再次勸道:「大哥,這些日子我一直和她在一起修煉,應該沒有看錯。」

風映殘的表情有些僵硬,看了看懷裡的玉人,隨即露出苦笑,自身身上擁有強大的力量,偏偏沒有血,也不知道如何利用血液救治硯冰,眼下還真要*弟弟出手相助。

斬風這時才想起他的鬼人身分,雖然不瞭解鬼人和死人到底有甚麼差別,但直覺上鬼人是沒有血液的,再看到兄長無奈的表情,心裡就更明白了,誠懇的道:「讓我來吧!我知道她的修煉方法。」

「你…」風映殘的心裡不是滋味,但也不想看著硯冰一直昏迷下去,只好把她平放在地上,然後讓開了位置。

「放心!」斬風做事一向心胸坦蕩,並沒有想太多的事情,只想著救人要緊,見了兄長的異樣神情,以為他在擔心未婚妻,善意地出言安慰。

「快動手吧!」

風映殘凝視著斬風的背部。

他親眼見證了弟弟的慘死,在刑場上第一個被處決的人,四肢都被砍斷,就算仙人也不見得有能力讓他復生,因此一定去到轉生堂,但他現在的樣貌變化不大,記憶依然存留,說明他用了另一種方式回到人界,不禁懷疑他的身分和來歷。

斬風心無旁騖,用長刀劃開手腕,將鮮血滴入硯冰的嘴裡,一滴滴紅寶石般的血珠,滲入粉白的嘴唇。

看著鮮紅的血液,風映殘忽然有點羨慕,鬼人雖然強,但在普通人的心裡,沒有血液都是冷冰冰而可怕的東西,弟弟同樣死了,卻可以擁有鮮血,這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

「她不知道你的身分?」

「不知道!」斬風點點頭。

風映殘凝視著他問道:「為甚麼?」

由於事情會扯出冥界,斬風顯得有些為難,只是初見哥哥,不想撒謊,坦言道:「因為有些事不想讓姐姐知道。」

風映殘追問道:「與你的復活有關?」

「嗯!」

在風映殘的記憶中,弟弟是個很開朗的少年,喜歡田野山林,喜歡大海波濤,現在卻與以往大不一樣,變得沉默寡言,而沉默中又有著一種說不出來的奇妙氣質,彷彿陣陣寒氣從身體溢位,壓抑著周圍的人與物,如果不是當面相認,他也不敢肯定這個青年就是弟弟。

這時,他忽然想起幾天前的夜襲,那時還洋洋得意,以為對手必死無疑,沒想到攻擊的物件竟是親弟弟,神色間頓時有些尷尬。

高傲的他不習慣道歉,但自己的親弟弟幾乎被殺死,不能不做點甚麼,支吾了半天,才輕聲說道:「對…不起,那一夜我不知道是你,所以…」

「自己兄弟,沒甚麼,別往心裡去,你看我不是沒事了嗎?」斬風對待親人總是那麼溫和。

「噢!」風映殘雖然也很享受親人見面,然而硯冰夾在中間,總覺得不自在,尤其看著硯冰安詳地躺在弟弟的懷裡,腦子裡一遍又一遍重覆著那夜的哭聲。

正聊著,硯冰幽幽地醒來,一入眼簾便是斬風關懷的眼神,心頭一喜,但隨即想到他真實的身分,把頭一撇,幽怨地問道:「為甚麼騙我?」說話間,雙手緊緊地抓著斬風。

斬風沒有為自己辯解,歉然道了一聲「對不起」。

硯冰其實根本不在乎他的道歉,只是不願他把自己當成嫂子看待,見他滿眼愧色,心裡微微一樂,甚麼怨氣都消失了,柔聲道:「沒事,我不是也瞞過你嗎?這些年你把我當成親人看待,沒甚麼可怨。」

「嗯!」在兄長面前,斬風不敢表現得太親密,扶著她站了起來。

一旁的風映殘發現自己像是局外人,心裡滿不是滋味,但高傲的他也不好說甚麼,免得顯示自己沒有肚量。

斬風扶起硯冰起身,道:「你沒事就好。」

硯冰這時才發現自己忘記了風映殘的存在,微微有些歉意,只是對著他很尷尬,不知用甚麼身分面對他。

「風…大哥!下面都是我們的朋友,能不能請你制止鬼頭幫的行動?」

斬風猛然想起,赤瑕璧、明帥等人還在崖下殊死搏鬥,心裡不禁大為慚愧,一邊暗罵自己只顧了兄弟,忘記了朋友,一邊急切地懇求道:「大哥,他們都是我的朋友,請你不要傷害他們。」

風映殘看著頗為感動。

他並不在乎三島的得失,只不過想在仙人駐守的島嶼附近安插一個勢力,一方面監視仙人動向,另一方面也可以做為鬼界的秘密據點,隨時可以向朱雀國的道官勢力發動攻勢。

但這個計劃的成功與否,並不重要,何況親弟弟幫著求情,做個順水人情倒也不錯,而且也顯示寬廣的胸懷。

他微微一笑,親切地拍著斬風肩頭,和氣地道:「我要是早知道你對這三島有興趣,根本不會發動任何計劃,既然你要這三個島,我就把它們送給你,做為重逢的見面禮。怎麼樣?我這個大哥夠意思吧?」

「謝大哥。」斬風大喜,恭恭敬敬作了個揖,以示感激之情。

「自己兄弟,何必說個謝字,還有甚麼要求儘管說,只要我能辦到,一定幫你。」

風映殘的爽快,令斬風更為感激,道:「我只想請大哥快去阻止鬼頭幫。」

「好,我現在就去。」風映殘身子一晃,像一片黑色的葉子,輕輕地飄落崖下。

「大哥好厲害啊!」斬風盯著消失的黑色連聲讚歎。

硯冰並沒有看風映殘,幽深的目光一直盯著斬風,雖然風映殘的鬼術極為厲害,然而她更欣賞斬風的直率性情和坦蕩胸懷。

三天前,這個男人幾乎死在親兄長的手下,現在不但沒有半點怨恨,還為兄長的成就而自豪,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肚量,相比之下,風映殘雖然表現得很突出,但那股倨傲的姿態令人敬而遠之。

「嫂…」

「不許這麼叫!」硯冰發狂似的大叫一聲,眼睛更是狠狠盯著斬風。

斬風被她過激的反應嚇了一跳。

「你…怎麼了?」

硯冰收回帶有攻擊性的目光,平靜地道:「不要那樣稱呼我,那只是上一輩子的身分,我已經死過一次,已不是以前那個硯家小姐,以前的婚姻承諾與現在的我沒有任何關係,我不想再提這事。」

「可是我大哥他好像對嫂…」

硯冰忽然一拳捶在斬風的胸口,埋怨著道:「告訴你不許再叫那個稱呼。」

斬風真地傻了眼,愣愣地看著她,不明白她為甚麼有這種反應。

硯冰知道他做事執著認真頑強,但在某些方面卻很遲鈍,感情就是其一,就算面對流千雪,他也說不出甚麼甜言蜜語,只會用最真摯直白的方法表達,因此也就不介意他無法察覺自己的感情。

其實她很享受這種關係,沒有壓力,也沒有責任。

她白了一眼,嗔道:「不許你那麼叫我,聽到了嗎?你再敢叫那個字,我…我…我殺了你。」

斬風從沒遇過這種情況,根本不知所措,吶吶地應道:「是,是,我不叫,不叫就是了。」

硯冰這才轉怒為笑,調笑般問道:「為甚麼你要騙我?難道怕我洩密?」

「因為這個!」斬風從懷裡掏出那張《仙冥通緝令》,眼中顯出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