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裝戲拍攝的空擋,兩個人參加了裴清主辦的慈善晚會。當年裴清跟歷逍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最後卻以那樣慘烈的方式收尾,令無數人唏噓。
之後厲逍頹廢不已。
無論是band,還是歌曲,都再也達不到巔峰的狀態——因為缺少了某種激情。像是一把灰土灑在了仍在燃燒的炭上。
裴清當時直接去了國外,推掉全部的邀約和代言,過了整整一年才回來。
很多人都揣測他傷痕難愈,再也無法唱歌以及面對媒體。
但裴清就是裴清。歌神就是歌神。
回國後他依舊我行我素,清冷如暮雪千山,他的世界永遠高高在上,不可捉摸。彷彿過去那場事情只是凡人的一場錯覺。
再次復出,再次出唱片。
銷量仍然是最好的,點唱率仍然是最高的,仍然是眾人心目的神!
唯一不同的是,他收養了一對雙胞胎,並創辦了一個兒童基金會,每年都會讓經紀人幫忙舉辦一次慈善晚會。
很多跟裴清同期出道,現在還留在演藝圈的,都已經成為有頭有臉有地位的人物。
要麼嫁給富豪,要麼功成名就,有妻有子,也紛紛前來支援。孩子在任何時候都是最值得呵護的。各界精英都把參加這種慈善晚會當做一件光榮的事情。
杜雲修和封景是絕對會參加的。
一來是跟裴清之間那種君子之交的情誼,二來林萱的寶寶和那對雙胞胎非常要好。林萱的寶寶林雲軒現在只有四歲半,軟軟的,很小隻。因為混血的關係,可愛得像個小天使。這種場合把寶寶一起帶過來見見朋友,寶寶也會很開心。
雲修和封景穿得很正式。這段時間在演戲,杜雲修和封景穿的古裝最多。現在突然穿著筆挺服帖的西裝,精湛的做工,那種散發出來的逼人俊美簡直讓人眼前一亮,難以招架。林雲軒身上也是一套定製的白色小服裝。
杜雲修和封景牽著林雲軒一起來到慈善晚會。對於兩人在演唱會那時對自己的「幫助」,裴清雖然不曾開口言謝,卻已放在心上。這次給他們預留的位置也是前排最好的幾個座位。
座位是要花錢買票。
即使在晚會上本身不捐錢,這些買票的錢也會以你的名氣幫你捐給兒童基金會。
三人順利入座。
雲修一坐好,就感受到一道目光凝在了他身上,順著方向望去——是裴清的boss,同時也是皇冠榮耀的董事長,傅子翰。
自從上次雙影帝的頒獎典禮後。
雲修和傅子翰兩人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面了,大概他們見面的情況也就是如此,一次比一次陌生。
曾經有過的熟悉,被越來越漫長的時光一點一點地腐蝕殆盡。曾經那些無所畏懼的勇氣在回憶裡只留下一條淡淡的影子。
而那個人,面部的輪廓變得越來越冷峻,肩膀的線條更加有力,有一種站在世界之巔發號司令的姿態。
那雙迷人的琥珀色眼眸中再也沒有他熟悉的光澤了。
唯一讓他聯絡到,是另外一個人,厲睿。
兩人身上越來越相像的氣勢,冷冽,深藏不露。
這種人註定成功,也註定……跟他的人生格格不入。
「看到誰了?」封景挑了挑眉。他發現杜雲修的眼神流淌著一種似乎是懷念,嘆息,以及一些說不清的東西,他順著杜雲修的目光望去,眼睛眯了眯,然後說道。
「……好久沒見了吧,要不要過去敘敘舊?」
雲修失笑。
他和傅子翰之間的事情,封景是知道的,只是從來不說,也不提。封景是張揚的、熱烈的,然而這種外表之下,卻更懂得如何給人空間和餘地。
「也沒……什麼好看的。」
雲修微微一笑,收回目光。連同過去的回憶。
「爸爸、爹地,你們看,瑞瑞哥哥、澎澎哥哥的畫!」正當兩人交談的時候,林雲軒的小手拉了拉他們的衣服。
展臺上,兩個帥氣的雙胞胎穿著小西裝站在上面。
年紀小小的,俊美秀氣,一個清冷高傲,一個懶洋洋的。雖然是裴清領養的,可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兩個孩子都完全繼承了裴清的氣質,十分上鏡,往那一站,絲毫不輸於童星。
女主持人穿著一件性感的銀色短裙,在那裡調動氣氛:「這是我們裴家兩位小公子一起畫的,我們一起來看看這畫的是什麼。」
「這個花園,這裡還有一個可愛的小孩子……還沒穿褲子。」
「是林雲軒。」
「他就是愛那樣啦。」兩個雙胞胎一唱一和。
「明明是他們把我的褲子藏起來了。」小小的林雲軒臉蛋紅紅,揮舞著小拳頭。在下面的座位上跟兩個爸爸解釋。但是……要在怎麼樣的情況下,別人才會把你的小褲子藏起來啊。
杜雲修和封景笑而不語。
杜雲修直接把林雲軒抱到自己的大腿上,而臺上的兩個小帥哥的視線則是跟著寶寶移動。
「噗,」臺上的女主持人忍不住笑場,「好,那麼無論是哪位愛心人士拍下有這兩位小帥哥畫的沒有穿褲子的小天使的畫,這筆款項我們會全數捐給基金會!底價為二十萬。」
這句話一落定,下面的明星們連連舉牌。
裴家的兩位小公子的親筆之作,加上畫中是過世影后的孩子。無論是童真童趣,還是意義,都價值不菲。
「……」
「六十萬!」
「一百萬!」
「一百五十萬!」封景出價,為了雲修懷中的小家夥,這幅畫他是一定要拍下來的。
「一百五十萬!還有沒有?」女主持人喊道。
雖然是按照規則,但實際上已經沒有人再競價了,畫中人物的「父親」都開價了,那些明星們也知道該怎麼做,畢竟會來這場慈善晚會的,都是抱著儘自己一份心意的愉悅心情。
就在女主持人第三次喊價時,「三百萬。」前面有人喊道。
杜雲修片刻沒有說話。
因為聲音的來源,正是他之前望過的地方——皇冠榮耀董事長的座位。
價格從一百五十萬猛然拉高到三百萬。
這個數目簡直有點兒……封景看了傅子翰一眼,狹長的眼睛微眯,薄而性感的嘴唇輕吐。
「三百五十萬。」
「四百萬。」那邊鍥而不捨。
「四百五十萬。」封景再次開價。
「一千萬。」
傅子翰臉色不變,但是嘉賓席那邊已經有些喧譁了。
來這裡的,哪一個不是大紅大紫,有背景有身家的名媛名流?
但是為了一幅孩子們畫的畫,竟然開價到一千萬!上一件拍賣品是風頭正盛的當紅歌星的珍藏古董,都比不上這個價格。這位皇冠榮耀的董事長到底是怎麼想的?家大業大也不是這種玩法吧?
傅子翰這句話落地很久。
女主持人都忘了確認價格,因為皇冠榮耀的董事長和封雲工作室的封董槓上的跡象實在太明顯了,雖然沒有劍拔弩張,但是兩人之間那種相互喊價的氣氛已經隱隱透著一絲不安。
封景沒有立刻回應。
只是向來細細長長的眼眸閃過一抹陰影,臉上的表情不怒反笑。
「爹地,我想要哥哥的畫。」林寶寶似乎也感受了,怯怯的、小聲的說道。嫩嫩的臉,有些迷茫的藍眼眸,看得人有點心疼。
「那個大叔很猥瑣哎,不想把我們的畫給他。」雙胞胎之一的澎澎一副小大人的模樣,懶洋洋開口。
「哼。」另外一個酷酷的小帥哥則是冷傲的哼了一聲,同樣一臉的不樂意。
兩個小帥哥身上都別有隨身的小麥克風。
雖然是童言童語,但照樣清晰的傳到了在座各位嘉賓的耳中。
女主持人正覺為難和尷尬。
坐在前排的傅子翰卻突然說話了:「既然沒有其他人開的價格比我高,那這幅畫是不是我的?」
傅子翰一身名貴的西裝。
他原本的品位就相當好,這個場合的穿著就連最為挑剔的服裝評論人都只會驚歎。雲修熟悉他的品味,但是陌生的是——這個人身上的氣息。
完全的陌生。
後排的嘉賓可能沒有聽到這句話。
可女主持人已經清楚的感受了皇冠榮耀董事長的不滿,連忙附和道:「當然,當然,那麼,一千萬第一次!一千萬第二次……」
杜雲修看了眼封景,封景依舊唇角帶著笑容。
但他清楚封景其實是心生不滿,更瞭解封景想要把這幅畫送給寶寶,結果可能無法實現諾言,心高氣傲的封景要承受這種落差與失信的滋味。
一千萬他們不是拿不出來,但他們不是家底雄厚的皇冠榮耀,考慮到他們的工作室,考慮到他們工作室的簽約藝人,用一千萬來買這幅畫是否值得?
任何人不用考慮都知道答案。
——完全不值得。
所以封景無法繼續更傅子翰拼價。
因為對方出得起的,不僅僅是一千萬,對方的底線也不是一千萬。而是無論你開多少,他都一定會要壓你一籌!
女主持人正要開口喊價第三次的時候,杜雲修突然站了起來,朝女主持人揮了揮手,這個動作幅度很大,立刻就引起了一片人的矚目。
月光下,雲修身材修長,白色的西服完全襯出他成熟儒雅的氣息。
然後有人聽到他說:「希望有人能標的這幅畫,我願意……獻出自己的一個kiss。」
此話一齣,整個嘉賓席不只是喧譁,而是轟動了!
杜雲修。
這個人已經成為演藝圈的傳奇,從國內紅透國外,再從國外紅回國內。儘管曲折坎坷,但現在他和封景並肩站在一起,就是國內演藝圈的半個天空!
無人敢對他們不敬。
無論是上層名流,還是其他後輩,在心底對雲修都充滿著好感和敬佩,其中一些明星富商更成為他們的朋友。
所以雲修這句話一齣,就立刻引起嘉賓席中一片興奮的尖叫——雲修在公開場合實在太低調了,從來不曾出現過什麼「吸引眼球」的舉動!
現在聽到這個如神般的男人說出這樣的話。
一瞬間幾乎所有人都興奮了,彷彿心急的粉絲一樣,為自己的偶像們熱血不已!
「一千五百萬!」馬上就有人開價,是一個實力雄厚的房地產商。
「一千八百萬!」傅子翰冷冷回應。
「兩千萬——」拉斯維加斯賭王家的小公主看了眼儒雅的杜雲修,開心的加入這場競標中。
「兩千一百萬。」傅子翰依舊冷著一張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