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以愛之名

一時之間,傅子瀚和厲逍的風頭蓋過了legacy四人!

這也難怪,雖然杜雲修四人各有特色,或英俊性感或中性溫軟,但他們只不過是鯉魚躍龍門,就算跳得再高跳再好,有朝一日成功化龍,也掩蓋不了之前是平凡鯉魚的底細。

可傅子瀚和厲逍則不同。

兩人含著金湯勺出身,天生的真龍太子的命,再加上家世顯赫,國外求學,配上極為俊俏或玩世不恭的邪氣外表,以及身後所代表的財富地位——簡直是女人們的終極夢想!

如果說legacy是在偶像劇中扮演白馬王子,那麼傅子瀚和厲逍,就是現實中,貨真價實的豪門太子!不僅粉絲買賬,就連媒體也要給ese和皇冠榮耀三分情面,為其開道,讚歎無數,追捧不停!

傅子瀚那邊的粉絲剛一齣個「瀚如煙海」的口號,厲逍這邊的迷們就高舉高打的大喊「逍遙天下」,彷佛打擂臺似的,僅僅一個多月,這兩人的人氣便節節高升,真真是風頭無兩!

傅子瀚和厲逍兩人的背景在其中當然起了不小的作用,不過造成這種鋒芒完全被他人壓過的局面也跟legacy自己內部矛盾有關。

legacy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剛出道的活力與鬥志。

在傅子瀚和厲逍兩人攻佔演藝圈搶奪粉絲的時候,legacy可以說,是自己將自己人氣第一的寶座輕易的拱手讓人,不僅沒有有效的動作和充分的曝光,反而處在內部分裂的危險邊緣,緋聞耍大牌的負面訊息不斷。

其原因,首先在於褚風,其次在於amanda。

上次杜雲修的車禍事件amanda處理不力,但上面只要一明著暗著說她幾句,褚風他們三人就連忙護駕。褚風自是不用說原因,而藤澤,一直以來也相當感謝amanda幫他處理緋聞事件,甚至還幫他妥善搞定過一個肚子被他搞大的未成年少女,至於蔚逸飛,那時的心理醫生就是amanda給他請的……

有這樣的三個當紅藝人在背後撐腰幫忙說情,ese最後只能讓amanda多注意點,不要再犯。不過,自從杜雲修和褚風單獨接到了電影之後,藤澤和蔚逸飛心底對amanda就有了一些意見,雖然表面上依舊把amanda捧得很高,誇她是最幹練最漂亮的女經紀人。

這樣的誇耀,讓amanda一直沒有覺察到其實已經出現裂痕。

比如,前不久金柏獎的最佳新人獎被杜雲修得到後,褚風就開始對amanda處於愛理不理的狀態,沒什麼好臉色看,尤其是報紙和其他藝人把自己當時站起來的舉動當做丟人笑料之後……

這一切,都是對方造成。

amanda不是沒有安慰過褚風:「得了最佳新人獎也不一定好啊!在演藝圈,得過這個獎的不久之後都銷聲匿跡了,你看現在活躍在影壇上的,有幾個是得過最佳新人獎的……連每年跑金柏獎的記者都說,那個最佳新人獎就是個詛咒。」

儘管amanda這樣好說歹說,褚風依舊沒有任何消氣的跡象,甚至變本加厲的,出席活動也開始遲到。

當初還未成名時,四人覺得公司給他們的那套公寓還不錯,比較高檔。等這兩年名氣起來了之後,那種差距就顯現出來了,發現自己住的地方完全比不上其它明星的別墅,於是各自買了房子,不再住在一塊,也因此四人作為legacy這個團隊,被邀請商家邀請出席活動,amanda也無法像以前那樣去趟公寓,四個都被叫到。

這種時間方面的事情,只能靠每個人自己掌控。

褚風一個人遲到,連帶的legacy整個都受到影響,amanda為此不斷陪著笑臉,向商家說好話道歉,而其他三人,就算檯面上不說,amanda也感受到了他們不滿的情緒。

她私下勸了褚風好幾次。

前兩次是軟聲細語的,發現褚風不是因為意外狀況遲到,而是根本故意跟她對著幹,篤定他現在的地位和身價,只要不太出格,ese就無法真的拿他怎樣,amanda也有些怒了,語氣漸漸硬了起來,甚至當場發過一次飆!就算兩人有著情人關係,但褚風真的覺得她就是軟柿子好捏?!

這種不平之氣一旦生出,amanda對褚風的態度也就冷淡了,兩人之間鬧得很僵,整個legacy的氣氛也越發低迷,彷佛隨時風雨欲來。在又一次褚風上節目讓人等了半個多小時候後,amanda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卻在某天褚風出外景,進度很趕的情況下,打電話給褚風的助理,讓她叫褚風馬上回公司開會,不來後果自負!

褚風起先覺得不可能,但是讓助理打電話給amanda,amanda的電話關機,打給其它的legacy成員,要麼不買他的帳,碰了個軟釘子,要麼就說有吧,模稜兩可,讓他無從判別,至於雲修……雖然問他可能會知道得更清楚,不過褚風是絕對不會打電話過去的。

他不想向雲修低頭!

這樣的情況下,褚風只能風塵僕僕的趕回來,而事情果然向他最壞的擔心發展了——amanda根本就是故意耍他!厲睿出差,其它高層也沒有開會的意思!

褚風忿忿走在ese辦公大樓的走道上。

外景的疲勞,幾個小時的車程,再加上這樣被人耍心裡卻無法吭聲,讓他的臉色非常難看。經過某個辦公室的時候,辦公室的門突然開啟,褚風一驚,隨即發現這是封景的辦公室!

褚風跟封景打了個照面,過了幾秒,他才不冷不熱的打了聲招呼:「封總。」

事實上,金柏獎過後,除了褚風和amanda日子不好過之外,還有一個人也受到了波及——那就是封景!

杜雲修上次車禍導致電影延誤的事情,封景利用過ese的權利嚮導演施壓,最後還賠償了一部分誤工費。他不是沒有權利,只是權利還沒有這樣大。原本這些事是揹著厲睿進行,誤工費也只以車禍為由簽了字,但是卻被amanda捅到厲睿那裡。

「原本導演已經要求換人,封景不同意!雲修說十五天就可以拍戲,封景卻要他四十天過後再開工——這才是造成誤工的主要原因,讓藝人保重身體無可厚非,可是讓公司來出誤工費就……」

amanda加油添醋的說了一番,厲睿當時只是揮了揮手,表示知道,不用再追究。而後又發生金柏獎的那件事,穆哲白負荊請罪般的在事後說明了原因,說是他最後接到封景的電話,傳了對方的訊息,謝頤才改投了雲修……

穆哲白跟amanda一看就明顯帶有告狀性質的語氣完全不同。

他總是謹慎的,揪不出任何差錯,就跟他平日身上穿的西服一樣,在任何情況下,平靜得看不到一絲褶皺,不慌不亂,有條不紊。

厲睿仍是高深莫測的揮揮手,表明知道。

這件事他怪不得謝頤,也怪不了穆哲白。倒是某個人,第一次亂用職權,第二次挑戰他的權威……這些背後的事情,厲睿從沒對封景談起過,就算兩人一起聚餐,對待封景的態度也跟以前沒有什麼區別。

只是封景後來才隱隱發現——他的許可權受到限制了……

「怎麼?一副精神不太好的樣子?」封景似笑非笑的打量了褚風一眼。

褚風聽了心裡哼了一聲。

當然不太好,原本到手的獎項——因為你而弄丟了!怎麼可能會好?!尤其是後來amanda從穆哲白那裡「套」出獎項變動的原因時,他簡直……

「沒有拿到最佳新人獎的人,當然只能多努力,多拍戲。」褚風涼涼的丟了一句,正準備離開。

「站住!」這樣命令式的語氣讓褚風后背一驚。

他這才開始後悔剛剛說的那句話——有點太放肆了!就算品優娛樂公司的黃總這段時間有挖他的意思,但他現在的合同還在ese,封景還是ese的總監……

「有什麼事?」這樣的念頭一閃,褚風立刻換了一幅表情。

「跟我進來。」

褚風眼神微變,不過還是順從的跟在封景身後進了旁邊的小型會議室。

會議室裡面架著投影儀,投影儀連在電腦上,白色的投影屏掛在長型辦公桌對面的牆上。封景連「坐」也沒有對褚風說,便直接開啟電腦,隨手拿了張《thelegacy》的dvd放入光碟機。

「你的偶像劇。」

褚風確認了一下,望著對方點點頭,只是不明白封景是什麼意思。

封景隨意的按了快進,進入中間的一段劇情,恢復到正常的速度時,情節正好停在褚風在裡面飾演的男主角正在跟女主吵架的戲份,他誤會女主喜歡杜雲修。

「……你是不是喜歡他?」他的手揮向雲修,又嫉妒又生氣!

「我就是喜歡雲修怎麼樣?!」女主也賭氣道,明明眼眶紅了,卻倔強得不肯掉下眼淚。

「……」

兩人爭吵了一會,最後褚風氣得奪門而出,門撞在牆上,「砰——」的一響。

「你覺得你演得怎麼樣?」

褚風覺得自己演得還不錯,那種氣憤傷心的感覺當時拍戲的時候是有感受到的,但褚風不明白封景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所以只是放緩語氣:「你在這行是專業的。我有努力揣摩角色,不過自己看自己的表演,感受不一定準。」

封景這才回過頭,細長的眼睛微微瞇起,彎成一個優美的弧度。

「其他人的意見也未必客觀,所以還是……」封景一邊說,一邊關掉了音響,「所以還是這樣。」

這樣……褚風有點摸不著頭腦——關掉聲音,看啞劇嗎?雖然不明白封景想幹什麼,但他還是望向投影屏。

一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一開始,他完全沒有發現什麼不妥。反正劇情還有印象,就算不知道里面的人在說什麼,他也知道故事怎麼發展,可是時間長了之後……

褚風知道自己很高,很上鏡。

在鏡頭裡容易吸引到觀眾的注意,但放映了十幾分鍾,他忽然發現自己雖然姿體動作放得很開,很誇張,然而時間一長之後,卻會很單調,老是那幾個動作……

從頭到尾,都是如此。

不知道整個劇情的話,一旦沒了臺詞,表演完全串聯不起來。而云修,雖然也聽不到臺詞,也沒有前面劇情鋪墊,可是就在這短短的十幾分鍾,他的眼神有溫柔有憂傷,他的每一個動作都顯得很自然,完全不像他現在再回過頭來看自己,有的地方手腳還不知道該怎麼擺……

就算只是啞劇,雲修的表演,也能讓觀眾感受到他想傳達的情緒。

褚風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就在這時,封景又有了新的動作,這一次,他關掉的是投影屏,開啟的是——音箱。

看不到影像,只聽得到聲音。

褚風聽到了自己的臺詞,他帶著霸道的語氣訓斥女主。

「你怎麼這麼笨啊!這種事情我們男人來就好了,你一個女生動什麼手!男人不就是為了保護女人而存在的嗎……」

雖然關掉音訊後,沒有臺詞的襯托,自己的表演似乎沒有云修那麼傳神,但是這一次只聽聲音,他覺得自己的語氣還是很到位的。褚風充滿信心的看了看封景,而封景只是捧著咖啡,喝了一口,朝他勾起唇角一笑。

只是,聽得越久,褚風就越覺得不對勁,雖然臺詞可以推動劇情前進,讓觀眾明白這個故事,明白人物之間出現了什麼要的糾葛,但是,雲修跟他不一樣……

似乎對方在臺詞的處理上,每一次停頓,每一個轉折,每一處重音,越聽越令人回味,甚至一個語氣開始和結尾都可以是兩種不同的語調……這樣的效果,他只有在專業的聲優那裡聽到過。

褚風越聽越驚心。

雲修到底是在說這些臺詞的時候,就知道要這樣處理?還是跟他一樣,根據劇情把臺詞背出來,語氣什麼的,只是受當時角色心情的影響……

如果是後者,可能只是雲修比他的感受能力強。

如果是前者……

他一直以為自己跟雲修的演技不相上下,可是這一刻,褚風真的震驚了,或者說,察覺到了什麼。

封景隨手將臉頰邊垂落下的髮絲撥回耳後,用銀色的髮帶重新系了一遍,束成一個帥氣的髮型,然後關掉了計算機和投影儀,影像、聲音全部消失。

「你覺得如何?」封景似笑非笑的聲音在空靜的會議室裡響起。

褚風身體一震,抬起頭看著封景一眼,眼底劃過一抹屈辱的光芒,最後咬了咬唇,一聲不吭的走出會議室,走出ese的辦公大樓……

大概是被amanda整過一次的關係。

褚風再也沒有遲到,或耍大牌,只是變得跟以前有些不同了。以前的褚風更像匹年輕無敵的馬駒,現在則變成有些沉默健壯的成年駿馬。

有種改變,是從內心散發出來的……

對杜雲修,褚風開始以平常心對待,再也沒有金柏獎之後,那種人前和睦,背後完全不理睬的情形了。

只不過這一點,杜雲修沒有很明顯的感覺到——因為他被ese安排跟皇冠榮耀的傅子瀚一起演電視劇《b》,governmentissueboys。

ese跟皇冠榮耀在這個圈子處於亦敵亦友的關係。

兩家公司一個以拍戲為主,旗下多為演員,一個是發行唱片為主,籤的藝人多為歌手,但在這個演而優則唱,唱而優則演,一個藝人身兼數職的時代,ese和皇冠榮耀還是形成了交集,並非沒有競爭性的交叉情況。

不過厲睿對這個弟弟很是寵愛,母親高齡產子,所以厲逍一出生就體弱多病,從小瘦得像只小弱貓,成天飯量只有一點點,怎麼補都補不好,長大後,才健康了點。母親去世後,小厲逍就只圍著他一個人轉,在出國前,幾乎可以說是厲睿自己把厲逍撫養長大的。

因為厲逍想進歌壇,所以即使跟皇冠榮耀在某些地方存在競爭,厲睿也可以忽略不計,親自打電話請皇冠榮耀掌權的傅老爺子出來喝茶,請對方多多照顧厲逍,提攜後輩,多上對方節目。

ese在影視方面是做得不錯,不過在歌壇,皇冠榮耀才是老大。

而傅老爺子的長孫傅子瀚倒是對演戲感興趣,厲睿得知後,立刻安排他跟褚風搭戲,甚至投資了大手筆,拍動作場面頗多的《b》,在韓國和日本都有外景戲。

只是,傅子瀚卻點名要雲修。

厲睿雖不清楚,對方是不是年少氣傲,仗著背後的皇冠榮耀,全當自己的地盤做主了,不過雲修剛剛捧得金柏獎的最佳新人獎,得獎後開拍的第一部電視劇也的確會更受關注,更能引起話題,所以厲睿也就同意了對方的指定。

對於這樣的人選變更,褚風出乎意料的沒有什麼不滿,只是點點頭接受了,更沒在背後對雲修冷嘲熱諷,或者不理不睬。

雖然有點意外公司會做這樣的安排,但是這的確是部大製作,導演、攝影師、道具組、造型師都是非常資深的人員搭配,不少場面為了突出氣勢,還租了直升飛機拍全景。

只是這部戲他和傅子瀚扮演的都是特種兵,少不了摸爬滾打兼爆破的場面。

這樣的動作戲,跟唐雲起不一樣,不是在健身房鍛鍊就可以的,更多的是要那種野外的體能和技巧訓練。

拍戲第一天,雲修就要跟傅子瀚,一人拖著一個笨重大輪胎,用麻繩捆住然後系在腰身,在黃塵漫天的操場上奔跑,輪胎拖拽起的灰塵有時候太大了,影響了拍攝效果被ng無數次,兩人反反覆覆跑了好幾圈,快幾千米了,才把這條拍過。

幾天下來,杜雲修累得夠嗆,身上磕磕絆絆的紅腫印子不少。他本來就不是褚風那種身手矯健的人,前世也差不多十幾年沒有拍過這種戲了,雖然變成了年輕的軀體,但這個身體也只是普通人,沒有經歷過這種特種兵似的體能訓練。

倒是那個傅子瀚……

當時在party上只是一面之緣,他只覺得這個人有風度,人不錯。後來才知道他還是傅老爺子的長孫,皇冠榮耀的繼承人。他原本以為對方只是玩票性質,沒想到這幾天下來,對方完全沒有那種新人吃不得苦,更沒有那種富家公子愛擺架子的習慣,所有的場面都是自己完成,甚至助理安排的替身,也從沒用過。

正在這樣想著的時候,房間的門鈴響了,杜雲修開啟門一看,傅子瀚穿著件白色休閒的tee,手裡拿了瓶藥油進來了。

杜雲修有點詫異。

一起拍了幾天的戲,不過他從沒主動跟傅子瀚聊過天,兩人的關係也不是很熟,更重要的是,他不想給傅子瀚一種,因為對方身份的關係而可以接近的錯覺。

傅子瀚倒是一點都不拘束,輕車熟路的走進房間。

他們現在在外面拍戲,入住是酒店的套房,傅子瀚就住在他隔壁,房間格局都是差不多的。

「這幾天拍戲,有的地方擦傷了。我爺爺擔心得要死,還派人送了兩瓶藥油。」傅子瀚一邊說,一邊聳聳肩,一幅無奈的樣子。他的語調本來就帶著點異國情調,有點地方咬音不準,聽起來讓人有點忍俊不止,在這樣的夜晚,聽這樣的語調說話,情不自禁的就讓人放鬆戒備了……

「請坐,我給你拿瓶飲料。」杜雲修連忙招待起對方。

「pepsi。」對方一點兒也不客氣,說完還用琥珀色眼睛瞅了瞅雲修,露出那種大男孩般分外充滿活力的笑容。

杜雲修從冰箱拿出兩罐,遞了一罐給對方。

「啊,真爽!」傅子瀚舒服得瞇起眼睛。

杜雲修也笑著喝了一口,然後把百事可樂輕輕的握在手裡。

「真沒想到,我能跟你一起拍戲!」傅子瀚眼睛含笑的望著對方,俊美的眉眼非常迷人,「我在國外的時候就看到你演的《thelegacy》了。當時班上的女同學還指著你對我說,子瀚,我以後就要找那樣的男朋友……」

傅子瀚說話的語氣很輕快,不同於那天正式party上的有禮有節,此時的他更像是這個年齡段的普通少年,聲音都透著年輕乾淨的氣息,燈光落在他輪廓深刻的側臉上,映得他的鼻樑山般的挺直。

「只是戲裡的罷了。」杜雲修淺淺的搖搖頭,笑了笑,「做不得真的……」

對方卻在他的這種微笑裡停了下來,用那雙迷死人的琥珀色眼睛看著他,那是一種像是崇拜,好奇,深思又琢磨不透。

「怎麼?我臉上有東西嗎?」杜雲修摸了摸自己的臉。

傅子瀚挑了挑眉,動作有點誇張的搖了搖頭:「臉上倒沒有,不過身上有。」

「啊?」杜雲修一怔,疑惑的看向自己的衣服和手臂。

「不是這裡。」傅子瀚突然坐了過來,挨近杜雲修。

「是這裡。」對方動作輕柔的點了點他胳膊上的紅腫和擦傷。

傅子瀚又湊近了一些。

這樣的近距離,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見對方的睫毛根,隔著布料甚至能感覺到傅子瀚的體溫……

房間裡靜靜的,杜雲修卻從傅子瀚的身上聞到了封景經常使用的香水味。大概兩人用的是同一個品牌的男式香水吧,杜雲修笑著搖搖頭,他竟從一個人身上聯想到另外一個人身上。

杜雲修往後一退,在自己和傅子瀚之間拉出一道距離。

傅子瀚看著他,驚訝的眨了眨眼睛。

「我是特地拿藥油給你的。」傅子瀚不怎麼在意的輕笑了下,「我爺爺的好友是中醫,這個藥油就是他自己做的。祖上傳下來的方子,我用了覺得還不錯。」

傅子瀚說得輕描淡寫。

但是這個圈子裡,誰不知道傅老爺子是黑道起家,最最鼎盛的時候甚至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他結識的好友,又有哪一個會沒有份量,哪一個不是能人異士?傅子瀚口中的那名中醫,恐怕尋常人是難以見到的吧,而名醫用祖傳方子親自做的藥油,效果又會差到哪裡去?說不定還是其它人趨之若鶩的東西。

見杜雲修有些遲疑,傅子瀚主動將藥油塞在對方的手上,年輕的眉眼透著笑意:「你請我喝pepsi,我跟你帶藥油,正好!早點休息,明天還要繼續拍戲。」

傅子瀚率先起身伸了個懶腰。

再推遲就顯得有些虛偽了,於是杜雲修也跟著站起來,晃了晃手裡的藥油:「謝了,這部戲估計還真少不了這個。」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笑出聲,特種兵什麼的,果然是隻存在於電視裡面的事物。

杜雲修將傅子瀚送到門口。

對方一直都表現很大氣很得體,這個年輕人身上有種罕見的大氣,又透著種不經意的討人喜歡,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和帶著異國腔調的咬字發音,更是讓人印象深刻。

杜雲修不得不承認,自己對他有種長輩對晚輩的好感……

「對了。」快走出房間的那一刻,傅子瀚突然回過頭,明亮的眼睛對視著杜雲修的眼睛:「其實……我剛才是想親手幫你塗藥油。」

杜雲修微微一怔,甚至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句話。對方就哼著曲子,似乎心情非常好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前一部分的戲已經拍完,下一部分要飛往日本取景。

杜雲修期間接待過好幾次封景的電話,即便是長途而且聊得時間有點久,但對方也絲毫沒有要結束通話的意思。杜雲修想起封景的脾氣,一想到對方一定在電話那樣挑著眉毛,狡黠得笑得眼睛眯眯的,心裡反而有一種寵溺的心情。

「……這麼能拍,沒被累癱吧。」

杜雲修一聽封景獨特的說話腔調,嘴角就不由自主的揚了起來。

「還好。回去說不定還能在健身房陪你鍛鍊。」

那邊傳來封景的笑聲。

「那個新秀呢?……合不合得來。」

「人還不錯。挺有志氣的。」杜雲修溫柔的評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