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慕賢得低下頭,才能看見良哥兒。這小傢伙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屋裡跟了出來,扯著他的袖子不撒手。乳孃十分意外,她一邊想哄著良哥兒鬆手,一邊對朱慕賢解釋:「平時良哥兒可不這樣。」
大太太看著瘦仃仃的孫子,心裡有些酸。雖然穿著襖,可是瘦就是瘦,穿再厚也掩蓋不了。
「他這是捨不得你呢,到底是親叔侄。」
朱慕賢想了想,乾脆彎下腰把良哥兒抱了起來:「要不,我帶良哥兒過去,讓他和原哥兒一處玩一會兒,等晚間我再送他回來。」
大太太應允了:「去吧去吧,小哥倆兒說不定能玩一塊兒去。」
屋裡的人連忙拿出良哥兒出門的衣裳斗篷來,朱慕賢也披上斗篷,抱著良哥兒出了門。
又林知道朱慕賢去大太太那兒了,可是沒想到他把良哥兒給抱回來了,覺得十分意外。
朱慕賢解釋說:「我在太太那兒遇著他們兄妹倆了,帶他過來和兒子玩一會兒。」
鍾氏院子裡出的事兒又林當然也知道了,而且知道的比朱慕賢還要詳細,朱正銘和鍾氏已經撕破臉了――據可靠訊息,鍾氏捱了朱正銘的耳光。
雖然又林也不喜歡鐘氏,可是對於鍾氏捱打,又林並沒有什麼興災樂禍的情緒。說到底,哪個女人也不會喜歡婚姻中出現其他女人,更何況這個女人還要生下威脅自己兒子地位的孩子。鍾氏固然不好,紫鶯也不是什麼小白鴿。今天這件事絕對是一個巴掌拍不響――但是在朱正銘眼裡,紫鶯是受害者,是被鍾氏所害的。穿越吧sj131
一邊是惡毒的嫉妒成性的黃臉婆,一邊是楚楚可憐的懷著孩子的新歡,男人的心自然會偏。更何況,鍾氏是有前科的――錦珠的孩子就是她給弄掉的。
又林笑著招呼良哥兒,吩咐人擺飯。
桃緣居的飯桌上擺著三樣飯。又林單吃,原哥兒吃的是也是特意給他做的,適合孩子的口味和營養需要的。當然也有兩樣朱慕賢喜歡的菜。都擺在一起,顯得桌子上滿滿當當的。
原哥兒已經自己坐好了,圍上圍兜,揮著勺子開始吃他心愛的蛋羹。而良哥兒坐在那兒顯得不知所措,他的乳孃坐在圓凳上,端著碗想喂他。
這都多大的孩子了,怎麼吃飯還需要乳孃來喂?
又林溫和地說:「良哥兒自己吃飯――你看,弟弟都是自己吃飯的,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不用人喂。」
乳孃顯得有點兒侷促,小聲說:「可是良哥兒……他一直都要人喂的。」
「良哥兒肯定會自己吃,是吧良哥兒?你比弟弟大幾歲呢,肯定比弟弟要強的。」
乳孃想這樣肯定要壞。良哥兒別說自己吃飯了,就是要把飯喂到他嘴裡去也不是容易的事。四少奶奶這麼幹,更有可能是讓良哥兒把勺子碗一起摔在地上脾氣。
到時候這場面怎麼收拾?
可是讓乳孃吃驚的是,沒誰強迫,也沒人誘哄,良哥兒居然自己把勺子拿起來了,舀了一勺和原哥兒一樣的蛋羹填進嘴裡。
又林微笑著說:「瞧,良哥兒挺能幹的。這個你喜歡吃嗎?弟弟能吃一碗呢,良哥兒肯定比弟弟吃得多。」
原哥兒對於自己老孃貶低自己抬高堂兄的行為充耳不聞,在吃飯的時候不會有任何事情打擾到他。他吃得特別專心,胖胖的腮幫子都沾了飯渣粒子。
在乳孃驚奇的目光中,良哥兒不但吃了蛋羹,吃了粥,吃了雞茸豆腐,還吃了半個金黃的棗泥兒餡粟米粉蒸糕。
又林和朱慕賢在吃飯時經常會說些話,都是家常裡短的。朱慕賢會說說今天做了什麼,又林也說一說家裡和兒子事情。
「今天石表姐來過。」
朱慕賢並不意外,在大太太那兒他已經聽說了。
「說了什麼事?」
「她知道老家有船來,想問問石家有沒有捎信兒。」
朱慕賢點點頭。不用妻子多說,前因後果他都能猜出七八分。
原哥兒已經吃完了,自己扯起小兜兜胡亂擦了擦嘴巴,良哥兒也放下了勺子。
「你們去西屋玩吧,原哥兒你是哥哥,替嬸嬸看著些弟弟,他太淘氣了。」
原哥兒還是不吭聲。
乳孃們過來把孩子帶去西屋,夫妻倆又說起鍾氏。聽胡媽媽說,大少爺的院子裡人進人出的,紫鶯怕是不大好,可能會早產。鍾氏和朱正銘吵鬧了一場,又氣得差點厥過去,現在躺在屋裡昏昏沉沉的。
「我剛才也聽母親抱怨了幾句,要不是因為怕嚇著孩子,母親也不會把良哥兒和他妹妹都抱到她那裡去。我看良哥兒在寫字,就教他寫了幾個,沒想到他想跟著我過來。」
又林身子不便,朱慕賢去西屋裡看著小哥倆在做什麼。其實不用擔心,兩個人已經玩到一塊兒去了,原哥兒把他的大堆玩意兒都拿出來獻寶。他有各式各樣稀奇有趣的玩具,都是良哥兒根本沒有見過的。就象昨天小舅舅給原哥兒的那個木頭刻的船錨,良哥兒就不知道那是個什麼東西,原哥兒也表達不清楚這是個什麼,但是不妨礙兩個人一樣一樣的擺弄,玩得極其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