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林也就送了兩樣不過不失的禮。聽說徐姨娘送了針線,她倒有些慚愧。親孃給孩子做針線,做得好賴是其次,關鍵那是一片心意。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嘛。可是又林滿打滿算,也只給原哥兒做過兩件小衣裳一個襁褓。一來她本來就不擅女紅,二來,事趕事兒的,總是靜不下心來好好的做。
這會兒倒是沒什麼事情,家裡難得消停,她也想做兩件活計。給原哥兒做一件,再給肚子裡這個要出世的也做一件。
原哥兒穿衣裳極費,可即使這樣,衣裳還是多得穿不過來。象外頭人送的,一來未必合身,二來料子刺繡也不見得熨貼,這些一般都是不上身的。以前看紅樓,一看賈母、寶玉什麼的都不穿外頭人做的衣裳,覺得他們未免太挑剔了。但是自己真的身臨其境了,發現這也確實不能怨他們挑剔。外頭人做衣服,一般是應節、過生辰過壽的時候送的,其他不說,就說那顏色花樣兒,過節穿穿還成,平時穿不舒服也不合適。再說外頭人做的,尺寸也不知道,那要合身倔也不容易。再來就是衣料、款式、各人喜好和習慣的問題了。象老太太就不穿外頭人做的衣裳,越是繁複華麗的越不愛理會,家常的舊衣都已經洗得要褪色了,依然時時在穿。按老太太的話說,穿舊衣裳心裡踏實。
又林挑了半天料子,最終還是選了細軟的棉布。看著不起眼,可是穿著舒服。她不能動剪子,所以只能讓翠玉來剪裁,然後她來縫製。
翠玉生怕她勞了神耗了心力,做不了幾針就給她打岔,兩三天了才不過縫起了前後兩片,袖子還沒接上呢。又林倒也不急,反正天還沒冷下來,這做了是預備冬天的時候給原哥兒貼身穿的,再慢也能來得及。
劉姨娘這幾天又來過兩次,一次說是送了親手做的江南點心。一次是送了一套給原哥兒穿的小衣裳。桃緣居的人接了東西,門都沒讓她進。東西當然也不會真的送到又林和原哥兒的面前。
劉姨娘身世太不光彩,現在又是個姨娘,要不是上次揭破,桃緣居的人才不願意承認少奶奶有這麼一位表姐。至於她送的東西――誰知道她安的什麼心?總之不會是好心,萬萬不能大意輕忽的。她現在是二房的人,這麼明目張膽的來討好大房,難道是二太太的授意?
既然一時琢磨不清,那就得嚴加防範。
劉姨娘又不傻,自然看得出桃緣居的人不待見她。可是她好象根本沒放在心上,更沒有因此沮喪氣惱,這次吃了閉門羹,下次來時還是若無其事的,趕著院子裡的二等丫鬟都一直姐姐長姐姐短的不離口。
後來的白芷她們不清楚劉姨娘的底細,可是小英和翠玉可知道。當年陸秀雲說是來投親,其實打著主意想勾搭李光沛,想長長久久留在李家,說不定還想取四奶奶而代之。後來又為了一點好吃好穿的虛榮給人做了外室,這實在丟盡了陸家人的臉。李老太太都深以為恥。劉姨娘攀上朱長安的過程也很不光彩,也和她娘一樣,心術不正。這樣的人絕不會沒有目的討好你,必然是有什麼所圖。
雖然又林閉門不出安心養胎,一概應酬來往也不露面,可也不代表她對外頭的事情一無所知。
茶莊生意做得穩當,這進進出出之間,京城的大小訊息也不少打聽,錢嫂子這人又天生愛打聽,經常帶了新鮮趣聞進府來講給又林聽。雖然有時候都是些雞零狗碎的小事,可是細細的理一理,也能感覺出京城的一些風向來。
小英上次應了翠玉的事,果然過了沒幾天,就讓宋嫂子和小宋管事進來回事。小宋管事已經聽嫂子耳提面命了,知道肯定會有人要相看相看,倒比平時更顯得拘束。再加上穿了一身兒嫂子給趕出來的新衣,全身上下不自在,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他就停在二門邊,看著嫂子進去了,雖然天氣涼快,他還出了一頭汗,想用袖子抹,抬起手來又看見這是一身新衣,不是平時那可以隨意抹汗拉扯的舊衣,只能又把手放了下去,不大熟練的扯了汗巾抹汗。
他模模糊糊聽著後頭有人說了句:「呆子。」還以為自己聽錯,等轉回頭來看,只看見一角綠色的裙影,在門邊一閃就不見人了。
翠玉自己過去看,是又林也默許了的。等宋嫂子走了,又林叫翠玉進來,問她瞧沒瞧見人,翠玉不象平時那麼大方,聲音小了許多:「見著了。」
「那你看著,怎麼樣呢?」
小英也在一旁笑嘻嘻的看著,難得能看翠玉發窘難為情,這種機會一輩子也不見得能碰見幾回,可萬萬不能錯過。
「我覺得……宋嫂子和宋管事,為人都忠厚,好相處……」
小英笑出聲來:「別扯旁人。兄嫂再好,要和你過日子的可不是他們啊。」
翠玉惱她這時候拆臺,狠狠瞪她一眼,小英根本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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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得不正常啊,今天帶兒子出去,感覺要被曬化了。。[家事]首發家事2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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