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喜出望外,才不管他說得那些呢:「不是咱的功勞咱不佔,是咱的咱也不往外推。你要是沒幫上,那宋學士怎麼不提別人單單提你呢?肯定是你出了力的。再說,聖上那麼英明的人,你要沒功勞,聖上怎麼會賞賜你呢?能升個什麼官兒?」
朱慕賢說:「若是沒有錯,該是修撰吧。」
原來沒有品級,都屬於實習階段,這算是正式轉正了。
大太太點個頭:「正七品哪……不錯不錯。要緊的是宋學士常識你,又簡在帝心,以後就有前程了。你們一幫同年,現在有哪個升遷了的?你是頭一個吧!他們就算過了考常,也是從七品開始,哪能跟你比。」
朱慕賢實在受不了親孃這**裸的吹捧,找個藉口說是去見老爺子,終於落荒而逃。
老爺子也很以孫子為榮。但是朱慕賢跟老爺子說得更坦率:「其實這件事裡頭真沒有我多大功勞。秋天的時候宋學士讓我們翻查往年卷宗。打前朝起,每次狄人南下劫掠,看似亂搶一氣,但是仔細分辨,還是有一定的規律的。比如前朝興宗十一年,狄人先破了常平關,又破了連雲城。連城雲被圍四日,狄人前後衝擊了十數次。狄人也並非都是一路兵馬,卷宗上寫著,狄人大的部族是兩個,其他零零散散的小部族十幾個,依附於他們。人人都是有私心的,有硬骨頭的時候總是盼著別人衝上去,自己在後頭撿便宜。宋學士把軍報和這些對照了一下上的摺子——這次邊關大捷其實就是打在狄人這個漏洞上頭。要說功勞,真算不上。聖上召見時問及父親和祖父,我猜這次的褒獎一半是因為宋學士的舉薦,一半是看著祖父您的情面。」
老爺子點點頭。
對於孫子難得的清醒與鎮定,老爺子十分欣慰。驟然得了榮寵,不少人會飄飄然不可一世,以為自己多麼天縱英才。孫子把事情看得這麼透,剖析得這樣明白,老爺子覺得,也許自己沉寂那幾年,也不是全無好處的。
那次事情帶來的好處,只怕還不止這些。
這幾年老爺子冷眼看著,林閣老當時抽冷子一擊將他弄了下來,自己坐上了首輔高位。這幾年他的權力極度膨脹——若當今是先帝一樣糊塗的,那倒也無是。可是當今年富力強,又極英明,他這樣廣羅黨羽任人唯親,絕不會長久。到時候一旦倒下,那就是樹倒猢孫散,比朱家落魄時的境況只怕還要糟糕。
「是了,你那個同窗楊重光,現在如何?」
「他與宏王府小郡主的親事已經定下來了,現在正籌備這事兒。他沒什麼親近的長輩,不過郡主出嫁,一切自有宗正寺籌劃安排。已經劃了一所宅子,聽說正在修整。」
至於宏王府小郡主其實是又林的妹妹,這事兒朱慕賢倒是想和老爺子說一聲。只不過一直沒找著機會。
「我聽說他在刑部,杜尚書很看重他?」
「楊兄這樣的人才,不管在哪兒都肯定會得重用的。」
朱老爺子搖了搖頭:「話不是這麼說。我在刑部的一箇舊識說,他在翻過去的舊案——他是不是想為他父親翻案洗冤?」
這簡直是一定的,朱慕賢和他關係要好,自然知道他的心結。
「這件事很不好辦,牽涉到許多人。這些人不會容許他這麼幹的。這樁婚事倒是來得恰到好處,不管怎麼說,他有了宏王府這靠山,別人想動他也得掂量掂量。你和他交好,最好是勸勸他,不要輕易涉險,也不要操之過急。」
既然祖父都這樣表態,說明這件事情的確風險太大了。朱慕賢應道:「是,孫兒明天就去和他說。」
說完了正事,老爺子笑呵呵地問:「你兒子這幾天怎麼樣了?」
朱慕賢也露出了笑容:「在長牙呢,大概是不太舒服,這幾天不怎麼乖,老媽媽說長牙總是這樣的,有的還會病幾天。不過我看原哥兒身子挺好,應該是沒有大礙的。他娘還用魚湯蒸了蛋羹給他吃,我嚐了一口,腥得要死,又沒放多少鹽,真是聞著都讓人厭,可是他吃得可香了,一點兒都不嫌。」
老爺子笑呵呵地說:「小孩兒哪懂什麼腥不腥的,鹽當然也不能多吃。行了,你快去回去看看你媳婦吧,和她也說說,讓她高興高興。」
又林已經聽說了,第一時間就有人來給她報了喜,又林也笑著打了賞,桃緣居上下都一片歡騰——主子得意了,當奴才的也跟著水漲船高嘛。四少奶奶又是個出手大方的,人人都少不了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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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一日……嗯,今天有朋友說想起了十前年的4月1日,心情非常低落,互相安慰了一番。
大家都要熱愛生活啊~~(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