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墨在他跟前求了好幾次了,要不是因為又林懷孕生子,他們倆的事情也該辦了家事。書墨為人處事稱得上八面玲瓏,小英卻是個有一說一的直性子,也不知道書墨怎麼就一門心思的瞧上小英了,小英也覺得他為人不錯。
這般配不般配,其實別人說了不算,當事人自己都覺得好,那就行了。
等成了親,書墨年紀還輕,一樣跟在他身邊伺候,小英呢,也和現在一樣,伺候又林。不過到時候就不是這院子的大丫鬟了,而是管事媳婦,比現在做事要自由一些。
到了午飯的時候,朱慕賢還在病中,吃得清淡。不過是三菜一湯。於佩芸既然不肯走,又要一塊兒用飯,她的客飯自然也一起端了來。
「表哥,這湯是我親手做的,你嚐嚐?」
朱慕賢從前倒是愛喝湯的,於佩芸以前從來不下廚,現在這麼一反常態,也是為了投其所好,為了討好他。
不過這湯或許為了賣相好,又或是為了味道好些,裡頭佐料太多了,湯上面還有一層油,看著就讓人沒胃口。
添香在旁邊幫腔:「我們姑娘為了做湯,手都給燙了呢。」
朱慕賢能說什麼?只能客氣一句:「有勞表妹了。」
於佩芸說添香:「就你多嘴,也沒燙多厲害,不算多疼。」話是這樣說,卻有意把手在朱慕賢眼皮底下晃來晃去,手背上果然有一點小小的紅痕,要小英來說,比芝麻也大不了多少,能有多疼?八成是讓油星迸上了一下,可是主僕倆一搭一和的,好象受了多大傷,多麼勞苦功高一樣。
如果今天留下的是翠玉,那八成就要回嘴了。小英嘴巴沒翠玉厲害,她也不覺得讓她們嘴上痛快痛快有什麼大不了。反正少爺心裡明白就成。
朱慕賢不接這個話茬,於佩芸也只能先放下用燙傷博憐惜的打算,站起身來給他盛湯:「表哥病了這麼些天,身子虛,可得好好補一補。這湯最是滋補,表哥可要多喝一碗。」
小英本來想上去接手,添香身子一側,把她給擋住了。
就差這麼一下子的功夫,於佩芸已經把湯盛好了,端給朱慕賢。
朱慕賢沒接:「放下吧。」
「得趁熱喝呢。」
於佩芸嬌嗔了一句,剛才她坐在朱慕賢對面,現在就勢挨著朱慕賢坐下,拿調羹舀了一匙湯:「表哥,來。」
朱慕賢寒毛都快豎起來了,身子往後撤:「不用客氣,放下我自己來就行。」
於佩芸一雙眼水汪汪的,瞅著他說:「跟我還見外啊?以前我生病的時候,你不也這麼餵過我嗎?」
小英眼裡都快冒火了。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這什麼腔調啊?哪象正經良家女子?簡直都快趕上窯姐兒了都!
朱慕賢十分尷尬,倒不是因為於佩芸,而是因為妻子的陪嫁丫鬟和另外兩個婆子都站在一邊兒呢,這些話她們全聽去了。
就算他對妻子問心無愧,可是這些事兒要是她知道了,難免還是會不高興啊。
現在他真是後悔讓於佩芸登堂入室,剛才就應該說身子不適不見她才對。
見她明示暗示都裝聽不懂,朱慕賢也實在不願意再這麼跟她拉拉扯扯的糾纏下去。
「表妹。」朱慕賢站了起來:「你嫂子不在,你我兩人孤男寡女的在一處著實不便。小英,你在這兒服侍招呼表姑娘,我到書房去一趟。」
他不等於佩芸出聲,拔腿就走了。
於佩芸端著湯愣在原地,等她回過神兒來,朱慕賢都走沒影兒了。只有剩下屋裡的丫鬟媳婦們,用鄙夷不屑的目光盯著她們主僕二人。
於佩芸臉漲得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滾來滾去。
她死死咬著唇——表哥竟然這樣對她?
別人欺負她,羞辱她,也就算了,可是他怎麼能這樣?
小英倒是很盡責,朱慕賢讓她伺候表姑娘用飯,她當然得遵從主子的吩咐。
「劉少奶奶,您慢慢兒吃。這湯不錯,您勞苦功高的做出來了,自己正該多喝點。」
於佩芸真想把湯全潑這丫頭臉上去,還是添香趕緊拉住了她。
小不忍則亂大謀啊。
雖然添香對楊奶奶出的點子很不以然,可是現在也決對不是鬥氣使性子的時候。
於佩芸慢慢縮回了手。
對,其實她應該將計就計。雖然表哥對她很不客氣,可是現在他去了書房,誰能說這不是一個更好的機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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