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兒子是三太太唯一的指望,寡母獨子,自然看得緊。
可是他也沒回去啊。
「六弟你穿的有些單薄。別在雪地裡站著了。要不就早點兒回去,要不就再進屋來暖和暖和,吃杯熱茶再走。」
朱博南站那不動,低著頭。也不說話。
又林在肚裡嘆口氣。
這種年紀的男孩子最是彆扭了——說起來,德林也是這般大小了。總不喜歡人把他們當孩子看,想事情還容易鑽牛角尖。又林在家的時候收拾德林倒是很順手。德林沒這麼悶,而且她是姐姐,訓弟弟是天經地義的。可是這會兒她是個嫂子,還是堂嫂,實在不方便說什麼,又不能把這孩子扔在這兒一個人挨凍不管他。
幸好這會兒救星來了,朱慕賢又回來了。
又林有些意外。朱慕賢看到她和朱博南站在臺階那裡也有些意外。
「你怎麼回來了?」
「忘了和你說一聲,窗戶前頭我寫的字先別收起來。」朱慕賢簡短的交代了一句,又問朱博南:「六弟怎麼了?不舒服嗎?」
朱博南搖了搖頭。
「那咱們一塊兒往前面去吧。」
他還是搖了搖頭,挪了一下步子:「不了……我……我先回去了。」
夫妻倆看著他走了,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不放心。
「我去送送六弟,怎麼沒人跟著他。」
這個又林知道。三太太沒給兒子身邊專門配置一個丫鬟或是小廝,平時在自己屋裡當然滿屋子人伺侯著不顯,一齣門就能看出來他身邊沒有人照應著了。
「三嬸兒呢?」
「還在屋裡呢,現在時辰還早些,大概要過一會兒才回去。」
朱慕賢拿了盞燈籠去追朱博南去了,又林也進了屋裡。
一進屋,那種有些混濁難聞的氣味兒一下子撲在臉上,讓她胃裡頓時翻騰起來。一陣陣難受。
不過她身為兒媳婦,婆婆都沒有走,她不能自己提前先走。只能從荷包裡摸出個小瓶兒來,點了些薄荷散在指尖,在太陽穴處薄薄的抹了一層,用以清心提神。
這還是她從於江帶來的東西。當時是為了怕暈船才備的,沒用掉,現在倒派上用場了。
挺好用的東西,又林決定開春給孃家寫信,讓四奶奶再給她多備一些送來。
守歲雖然未必真的要守到子時,但是也比平時晚睡了許多。等到人都散了,又林扶著大太太回去,走到院門口,大太太抬抬手說:「你也回去歇著吧,今兒夠累的,明天還得早起呢。」
又林應了一聲,看大太太進門之後才回來。
桃緣居確實靠街更近,街上有人放花炮,殘屑都落進院子裡來了。紅紅的碎屑撒在雪地上,顯得有些凌亂。
白芷一直守在屋裡,又林他們一回來,熱水茶點都是齊備的。
「奶奶累了吧?快喝口茶。剛才書墨來過,送了一提盒點心和粥來,奶奶要不墊點兒?」
「點心就不用了,粥給我盛了碗吧。」
白芷應了一聲,洗手去盛了粥來。
朱慕賢也回來了,一進門就吸鼻子:「好香?吃什麼呢?也給一碗。」
又林笑著說他:「饞貓鼻子尖。」
朱慕賢搓了搓手,站到炭盆邊兒上去烤火,小英和翠玉忙過去替他解斗篷。
「六弟送回去了?」
「嗯。」朱慕賢坐了下來,把又林面前的粥端起來就喝。
「哎,這是我喝過的。」
「沒事兒。」
他唏裡乎嚕喝完了,才說:「六弟也不容易,大過年也不得閒兒,還得背書寫字。」
「什麼?」又林奇怪:「不是放年假麼?再說,天這麼冷,硯也容易凍——手也冷啊。」
「三嬸兒望子成才唄……」
朱慕賢沒有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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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家裡來客人了,好多孩子——滿屋都是尖叫、玩具、爭執、碰撞……腦袋嗡嗡的,到現在都沒徹底清醒。(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