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笑了:「可不是。瞧那時候的作工,這一套頭面,不算金子,光說這手工,可比金子貴多了。現在的那些匠人,越來越浮躁了。吹牛一個賽一個強,一動真格兒的全不行了。那天見一套首飾,把金子全敲成小薄片兒再粘一起,乍一看金彩輝煌顫顫巍巍的,仔細一瞧,粗糙得很。就會想這些投機取巧的把戲,不肯下苦功琢磨手藝。」她順手把盒子遞給又林:「給你戴吧。」
又林嚇了一跳:「這可不成……太貴重了。」
老太太一笑:「這有什麼不成的?我這年紀是戴不了嘍,瞧我這頭上哪還有幾根頭髮,根本撐不起來它。」
「那也不成啊。這樣好的東西,應該先給大嫂。她生兒育女,又持家辛苦,得這麼套頭面才合適。我是什麼也沒做過,無功不受祿哪。」
老太太笑著說:「你就放心吧。你嫂子進門的時候,我也給了她一套呢,這套本來就是預備好了給賢哥兒的媳婦的。咱們家雖然不比從前,可是我這兒還是存了些舊東西,人人都有份兒。」
話說到這份兒上,又林也不好再推辭。朱慕賢也說:「祖母給的,你就收著。」
又林接過了這個盒子,又向老太太行禮道謝。小英幫她抱著這套首飾,心說這套首飾可真了不得,整個於江沒見哪個太太夫人頭上能戴這樣考究的東西,京城到底是京城。
外頭忽然吵嚷起來,老太太抬頭朝外看,大管事匆匆忙忙打外頭進來,一臉喜色,在門口一撩袍襟跪了下來:「恭喜老太太!恭喜太太!恭喜四少爺!大喜,大喜啊!」
老太太心知必是中了,不過她懸了這麼些天的心,這會兒心一定,倒淡然了。大太太卻急得不行,忙問:「可是中了?」
大管事顯然是一路小跑來的,他年紀也不輕了,跑這麼段路實在不輕鬆,氣喘吁吁的說:「回,回老太太,太太的話,我親自帶人去看的榜,真真的,咱們四少爺中了!」
大太太身子晃了晃,範媽媽和又林趕緊一左一右的扶住她。
大太太眼中含淚,雙手合什,嘴裡喃喃的唸叨:「菩薩保佑,祖宗保佑。」
老太太沒大太太這麼激動,可也是滿面喜色:「中了第幾名啊?」
「一甲第七名!」大管事與有榮焉,臉興奮得通紅,彷彿是他考中了一樣!
其實也難怪他高興。這年頭當下人的榮辱都是跟著主子,主子有地位,當下人的自然跟著水漲船高。
一屋子人有哭的有笑的有念佛的,獨獨考中的本人十分鎮定,這個結果大概他早已經預料到,所以臉上只漾起一個淺淺的笑容。又林只覺得身子輕飄飄的,剛才大太太聽了好訊息站不穩,其實她是沒站起來,不然只怕和大太太一樣。
就算她平時素來沉穩,可是也有句話叫做關心則亂。
老太太樂呵呵的說:「賞,都賞,全府加發兩個月月錢。快讓人把鞭炮紅包拿出來預備著,只怕報子們也就要到了。」
大太太忙應著:「對對,該賞,都賞。」
大管事朝朱慕賢又行了個禮:「四少爺,打今兒起您可就是舉人老爺嘍。」
老太太笑著說:「可不是麼,」對又林說:「你可是舉人娘子了,正好,趁高興,把這套頭面戴起來。」
又林只覺得很不真實——朱慕賢這一得中,她覺得滿屋子人看她的目光都和從前不一樣了——丈夫有前程,做妻子的也跟著沾光。
果然,說話的功夫,外頭人又來報,說報喜的到門前了。外頭動靜確定不小,鑼鼓喧天,在內院都能聽得見。
鍾氏臉上一片喜色,忙著張羅放賞。她心裡怎麼想,那是隻有她自己知道。朱長安的媳婦韓氏就年輕多了,心裡藏不住事兒,她不住眼的打量又林——那是一種又妒又羨的目光。
老太太滿屋裡瞅過來,微微笑著靠在那兒,滿屋人的表情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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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出去吃飯,結果菜都辣得很,我跟兒子都吃不了辣==(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