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世人都覺得寡婦不詳,大太太也不想沾晦氣,來往自然更少了。
結果她們要走過去的時候,院門忽然開了。
三太太領著個小丫鬟站那兒,既然遇見了,大太太自然也得招呼一聲:「弟妹這是要出門?」
三太太居然破天荒的露出點笑意來,雖然還是不怎麼熱乎,可也夠大太太吃驚的了。
「正想去看看大嫂,沒想到大嫂和侄媳婦已經到了我門前了,這倒巧了。」
三太太笑臉相迎,這事兒實在太反常了,連大太太這麼個沒多少心機的人都覺得這事兒很是古怪。
三太太又熱情的請她們婆媳進屋坐坐歇腳喝茶。
從來不開口邀客的人突然間態度大變,大太太也不好抽腳就走,對又林說:「那就去嚐嚐你三嬸兒的茶。當年她一手好茶藝在京裡是有名的。」
禮下於人,必有所求。
又林這些日子,除了剛來的那天,也就是後來在老太太那兒見過三太太一次。守寡數年下來,三太太大概已經習慣了她的這種生活狀態,人若孤獨生活久了,會越來越不願意與人打交道。現在她雖然極力想表現得熱情一些,可是笑容很是僵硬,找話題也很吃力。這還是又林在中間幫著圓圓場,要是她不在,只有大太太和三太太,場面大概更加僵硬。
「賢哥兒媳婦到京也不少日子了,還過得慣嗎?」
又林笑著說:「京城比老家更熱一點兒,前幾天晚上都會熱醒,這兩日下了雨倒好些了。三嬸兒這院子倒是很幽靜,顯得比別處都涼快。」
三太太點頭說:「這兒花草多,是比別處涼快。」
這麼兜圈子,大太太已經不耐煩了。又林看了她一眼,大太太身體剛好轉,也不能讓她在外頭待這麼久的時間。
三太太一看到她們婆媳露出去意,有些沉不住氣了,吞吞吐吐的說:「其實,我有件事兒想求大嫂幫忙。」
大太太只能又換個位置靠坐著:「弟妹別這麼客氣,到底什麼事兒?要是我能幫得上你只管說就是了。」
又林有些不贊同。三太太應該也看得出大太太大病剛愈,若是大太太身體好好兒的,那對這位守寡的弟妹自然要熱心些,畢竟三房孤兒寡母的不容易。可是現在大太太身子還不成。三太太要是有什麼難處,完全可以去跟老太太,或是鍾氏這位管家的侄媳婦去說。
「大嫂也知道,博南他也開蒙讀書了,可是咱們家請的這先生不大得力,他們兄弟幾個功課都平平,沒一個能趕上當初賢哥兒的。當初賢哥兒開蒙,先生是大嫂子的表兄給薦來吧……不知道現在那位先生還在不在京城了。要是嫂子方便,能不能再幫著打聽一下。這有個好先生,家裡的子侄們也都受益啊。」
大太太想了一想,才想起當初那位先生姓顧,教了一年多一點兒。
可是在大太太看,朱慕賢能考中功名,那是因為他自己天資好又用功。要不然,當時二房的朱長安也一起跟著那顧先生唸的書,怎麼他就啥名堂也沒念出來呢?
三太太這說是全家的子侄,但是大太太知道她,她什麼時候關心過侄子們,她從來只關心自己的兒子。
大太太也理解她的心情,沒了丈夫,兒子就是他的全部指望。
「這個……我得寫封信託表兄問問。當時顧先生辭館的時候說是要去謀官做,未必再出來坐館教書了。」
三太太連忙道謝:「那就全靠大嫂子了,要是將來博南能象他四哥哥這麼出息,那我這輩子也就知足了,就是將來到了地下,也能跟他父親交待了……」
三太太說著說著就抹起淚,大太太可不耐煩安慰她,再說她精神也實在不濟。又林和丫鬟忙扶著她起身告辭。
三太太把她們送到院門口,多一步也沒送。
等又林回了自己屋裡,翠玉忍不住說:「三太太也真是的,這哪是求人的樣兒啊,明明見著太太身子不適,還只顧說自己的。幸好郎中說太太沒事兒,要不然哪……」
又林覺得這位三嬸兒在人情世故上頭也不怎麼通達,看著大嫂身子不適了,再說還正是有求於人的時候,哪怕不幫忙照應著,多送一步也不會?叫身邊的僕婦、丫鬟什麼的跟著幫忙扶一把,這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的事兒,她也沒開這個口。
大概她心裡頭壓根兒沒有半分考慮過別人,會替別人著想。
————————————
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麼重要的事,可是想了半天都想不起來,真要命。(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