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林接了過來:「多謝你記掛著。」
兩人一個坐,一個站,又林倘若不抬起頭,朱慕賢就只能看見她的發頂。又林今天根本就沒想到要見人,因此也沒認真打扮,頭髮就梳了個垂花髻,顯得鬆散而慵懶。
其實兩人並不陌生,可是說起來,的確很久沒見面了。先是朱慕賢備考,後來兩人定了親,也見不著。朱慕賢心中有種奇異的感覺——好象有一團熱乎乎的東西在胸口翻騰,這種感覺挺陌生,可是感覺並不壞。
從前他見過又林很多次,可是一開始認識的時候又林年紀還小,象個孩子,朱慕賢對她當然沒有什麼想法。後來雖然日子一天天過去,可是他對她還一直維持著初見面時的感覺。兩人定親的時候,朱慕賢也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既覺得此事十分突然,可是心裡又隱約覺得,這樁親事並沒有多麼令人難以接受。
他現在用一種全新的眼光打量又林——不是象過去那樣象在看一個孩子,或是看一個朋友,而是用打量未來妻子的目光打量她。
又林是典型的南方女子,說話聲音脆而輕柔,身量婀娜纖巧,皮膚更是出奇的細嫩,象是一把能掐出水來。她抬起頭看他時的樣子情態動人,陽光照在她臉上,肌膚白得象是半透明的,彷彿會發光一般。朱慕賢臉頰和耳朵微微發熱,他突然意識到,他未來的妻子是個十分清秀動人的美人。
但是比容貌身形更要緊的,是她的脾氣性格——
她很開朗,也很明理,還非常善解人意。
「我一直想和你見一面,說說話,」朱慕賢輕聲說:「我也知道這麼冒然來見你是太唐突了,還請你別見怪。」
「不會。」又林忽然想起件事,昨天晚上有人傳錯了話,害得她摔了一跤,總不會是朱慕賢想見她,讓人假傳訊息吧?
不,不會,這不是他的風格。他想見她,大可以通過表哥,以兩人的交情,表哥不會不幫他。他犯不著用這種歪門邪道的辦法。再說,那小丫頭說了,找她傳話的也是個丫鬟,肯定和朱慕賢沒關係。
又林在心裡暗笑自己實在想多了。
他沒說他一直想見又林是想說什麼話,又林也體貼的沒追問。
不過她心裡在猜想,朱慕賢心中最重要的女子,應該是他的表妹。雖然兩人姻緣難諧,他應該一時也不會忘記她。
這個人是個非常長情的人,這個又林知道。
但又林也知道朱慕賢也是個明事理又顧家的人,就算他心中還是惦記著於表妹,他對成為自己妻子的人也一定會很溫柔也很尊重。
能有這些也就夠了,又林並不奢望兩人能恩愛非常,如膠似漆,那是不太切合實際的奢望。
「這樁婚事,雖然是長輩做主的……」朱慕賢聲音溫醇,恰如緩緩流淌的溪水:「可我也很歡喜。」
又林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只聽著他說:「你是個很好的姑娘,我覺得我實在是個有福氣的人。」
這下是聽明白了,又林的臉轟一聲,象是點燃了焰火,瞬間通紅火燙。
這人怎麼突然這樣說,她可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再說,再說表哥和小英還站在那邊呢,他們要是聽見了,這可真是……
腦子裡嗡嗡直響,心跳得又快又亂,又林只覺得聲音發澀,她只嗯了一聲,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院子外的喧囂聲隔著牆傳來,顯得很不真實。枝頭變黃的葉子被風吹落下來,輕飄飄落在她的裙角邊。
劉書昭在那邊擺了下手催促,示意他時間不多。
朱慕賢彎下腰來,把她裙角邊的那片黃葉揀起,兩人的目光對上,又林發現朱慕賢也和記憶中稍有不同——或許是經的事多了,也可能是年歲漸長,他臉上更多的出現了屬於成年人的穩重和深沉。
「你多保重。」
又林輕聲說:「你也是。」
——————————————————————
為毛週末反而事情更多呢,比平時還要忙,累得腰都快直不起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