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太太不免有些擔心:「是老病又犯了?」
女兒當初生第二個孩子的時候很不順當,落下的病一直沒去根兒。
「是。請郎中看了,不過還是沒什麼別的法,吃的也是舊方子,不過好在調養得精心,現在已經好了。」
朱老太太點點頭。她只這麼一個女兒,要說回於江來之後她不掛念,那當然是假的。子女就算已經長大成人,生兒育女了,可是在父母看來,還是跟從前小時候一樣的。
「家裡頭也一切都好。」張氏說起大孫子來,倒是難得的順心如意:「可是個聰明的孩子,還懂事。那回有人送了一些荔枝,因為少,每人也就分兩個嚐嚐鮮。他還把他那兩個拿了來給我,說要給我吃呢。」
朱老太太也笑了。曾孫子活潑康健,她自然也歡喜。
對於二房,張氏只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帶過:「我來的時候,他們正盤算著想在東城開家鋪子,只是一時本錢不湊手。弟妹還尋我說,看能不能把地賣幾畝湊點錢。我直接跟她說了,咱們家還沒窮到要賣地的那份上。早些時候的的幾家鋪子不是開不起來,而是保不住。現在再開,只怕也好不到哪兒去。」
而且張氏肚裡還有話沒說。
二房上上下下都奸滑,老二沒做官,和他媳婦一起打理家裡的事兒。兩口子裡應外合,沒少往他們屋裡摟錢,偏偏整天還要做出一副為了家裡鞠躬盡瘁,有苦沒處訴的樣兒。張氏跟丈夫在任上的時候,他們在京城就沒少弄花樣。當時家裡沒失勢,張氏也忙得很,沒空和他們計較這些。只要丈夫官做得穩,做得大,這點小錢不算什麼。
可是現如今不一樣了,張氏不得不和他們計較起來。眼見著兒女們都大了,老爺子老太太老了,家產一天天的再這麼減縮下去,全讓二房的蛀蟲給啃完了,那還得了?
大房和二房早就不止是面合心不合了,現在差不多臉都要撕破了。朱老爺子沒離京前,兩個兒媳婦就天天爭鬥不休,他們一走,更是毫無顧忌。張氏對老爺子不是不埋怨的——光嘴裡說著不偏不倚,可是這扔開手走人就算是公道了?按著宗法禮制,他們大房是嫡長,本來就沒二房分庭抗禮一說。現在二房這麼狂妄,還不是老兩口縱的?好麼,現在看著彈壓不住了,撒手就走了,躲到南方老家來自己享清福。好,他們耳根子是清靜了,兒女的死活就不用管了?
張氏在這兒已經選擇性遺忘了朱老爺子被兩個兒子氣得厥過去,還有郎中給他的腿病下的論斷了。
不好再明目張膽的說老二家的不是,張氏又說起老三家。
老三早死了,留下個寡婦帶著個兒子。既沒了男人支撐門戶,當然家裡這些爭奪他們娘倆也摻和不進來——想爭也沒得爭,誰讓她沒了男人呢?到時候真是分家,給他們一口飯吃還是給得起的。
從老三死了之後,他的妻子金氏就吃齋念佛,長年累月的閉門不出,跟隱形人一樣,本來三房的院子就離正院遠,有時候許多人都會遺忘這母子兩人。總要到過年、過節的時候,桌上多擺了碗筷,又或是祭祀的時候,他們母子出來給老三上香上供,才能讓人想起他們來。
以前老三的媳婦雖然人也安靜,不多話,可是也沒有象現在似的,從來不抬頭抬眼看人。和她說半天話她也回不了一句。象她這樣,誰上趕著非拿熱臉貼冷牆壁去?自然來往是越來越少了。
婆媳倆說了一會兒家常,朱老太太順口問:「老大呢?他身子還好吧?」
「好。」張氏緊緊的抿了下嘴唇,才說:「都挺好的。」
反正差事也差不多是沒了,只掛個空銜兒。整日閒著做什麼?當然沒正經的事兒做了。朱老爺子他們前腳走了,後腳老大就抬舉了個十六歲的丫頭,這幾年一共納了三個。張氏和丈夫是早沒什麼恩愛了,可她看那些小賤人穿裝扮得花紅柳綠的在眼前晃盪,就止不住的煩躁噁心。
張氏終於聽到了她想聽到的訊息。
朱老爺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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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要加快進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