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個孃家背景雄厚的?娶個財大勢大的?
這些都是張氏從前的打算,現在她也知道,那樣的人家看上朱家的可能性不大。即使看上了,兒子做了那樣人家的女婿,女方勢大,還能擺佈兒子的前程,那兒子能舒心順意嗎?
而且,自家還一帆風順的時候,她更想的是給兒子娶自己的侄女兒佩姿為妻。姐姐去世的時候,曾經懇求自己照料女兒,她也答應了,為了讓姐姐安心,張氏還說,讓自家兒子將來娶外甥女兒佩姿。
這打算本來是很好的,兒子和外甥女兒打小就在一塊兒,張氏看著他們情投意合的——誰知道於家居然會變了卦呢?自己以前對於家和外甥女兒佩姿多方照拂,沒有半點嫌棄。可是自家一失了勢,他們就變了臉。
為這事兒,張氏大病了一場,就連她在病中,也沒少被老二家的譏諷。興許老二家的是想著要是能氣死她才好。
她可不會讓這樣的人得意!她想讓她死,讓她難看,她偏偏不如她的意。
瞧,她兒子現在可中了府試的頭一名,將來再中舉、做官,老二家的鼻子還不得氣歪?
朱老太太說:「其實要我說呢,只要大方明理,知冷知熱的,旁的倒都不要緊。」
張氏的不甘心只能暫時嚥下去,點頭應是:「娘說的是,媳婦琢磨著,也是這個理兒。」
「他爹呢?是個什麼意思?」
「他……」張氏努力掩飾著怒氣與不屑:「他一個大男人,哪管得了這些,還不是但憑爹孃做主。」
朱老太太從這話裡聽出許多不簡單的意思。
「你這一路也累了,先去歇著。這事兒咱們回頭慢慢商量。給你收拾了東邊兒的屋子,你看看還缺什麼,只管說。」
張氏應了一聲,站起身來說:「那媳婦就先告退了。」
說起來她也是做了婆婆的人了,理該享點媳婦福。可她頭頂上還有個婆婆,而且是個一慣有權威的婆婆,壓得她不得不低頭。
屋子是已經收拾好了的,縱然有什麼短缺,張氏現在也無暇去管。她身邊的陪房出去了一會兒,領進一個廚房打雜的婆子來。
「給太太請安。」
張氏本來是不屑於和這樣的人打交道的,但是現在她對這邊的情形一無所知,不得不從這人身上打聽訊息。
那個婆子雖然只在廚房裡做活,平時到不了老太太、老太爺和少爺跟前,但是廚房歷來都是個很發達的訊息集散地。不管是主家的秘事,還是街坊家的訊息,都在這裡彙集傳播。
那婆子講起老太爺老太太的事情,老爺子常出去划船釣魚下棋,老太太養了只貓兒,養了花兒,還出去打牌——這些張氏一點兒都不關心。
她關心的是她的寶貝兒子,還有——老爺子老太太想給他尋一門什麼樣的親事。
那婆子說起朱慕賢來更是讚不絕口,誇他上進勤懇:「賢哥兒天天讀書到老爺子老太太派人催促才肯睡。一開始去書院住的時候既吃不慣,又睡不好。聽跟賢哥兒的書墨說,足足快半個月,都只能喝點稀粥……回來之後還對家裡說一切都好,同窗也好,書教得也好……」
這些話聽得張氏既驕傲,又心酸。
兒子長大了,吃苦受罪也瞞著家裡人,只報喜不報憂。
「那……老太太平時和誰家來往得更多些?」
張氏的意思,那個婆子也明白,因此答話的時候比較小心:「這個……老太太常來往的,就是鄰近的幾家人家,打個牌喝個茶什麼的。」
「哦,」張氏並不著急,這肯定還有下文。
果然那個婆子接著說:「要說特別好,那就是咱們家前頭的李家。李家是鎮上的大戶,這鎮上半個鎮的人都姓李。李老太太和咱們老太太倒是對脾氣,咱們老太太也挺喜歡李家的姑娘和少爺的,常叫他們來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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