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二舅媽讓又林捎句話。又林也完全可以讓丫頭過去說一聲,不必自己跑這一趟的。
朱慕賢等了一會兒,劉書昭並未回來,他也沒有再等下去,出了院門,想尋個人給劉書昭傳句話,他就先回去。反正兩家離得近,他們晚間還可以再見面說話,不過兩步路,方便得很。
他掩上屋門,轉身去見著李光沛朝這邊來了,朱慕賢忙行禮問安。其實若從七奶奶那兒論,按兩家那拐彎抹角的親戚關係,朱慕賢得叫又林一聲姑,李光沛就高他兩輩了。但是李光沛敬重朱老爺子,平時見了都以晚輩自居,這麼一來朱慕賢又只矮他一輩,和又林也算平輩了——
不較真的話,平時大家就怎麼方便怎麼稱呼,朱慕賢也就稱一聲李四叔。
李光沛笑微微的看著他。雖然他的神情與往日無異,可是朱慕賢不知怎麼,就覺得那目光彷彿要穿透他似的,不止是打量,簡直象是審視、估價一樣。
「四叔今兒怎麼在家?」
「鋪子裡不忙,家裡又有客。你這是喝了酒?」
朱慕賢摸了下臉,有些不好意思。他平時不大喝酒,尤其是這一年間,幾乎滴酒不沾的。結果一考上了,應酬多,人也鬆懈了些,今天喝的酒又急,有些上頭。
「剛才和書昭兄,還有幾位同窗去望江樓了。」
李光沛唔了一聲:「來來,好久沒同你下棋了,我看看你棋力退步了沒有。」
朱慕賢有些奇怪——李光沛這會兒怎麼想起下棋來了?家中不是有客人麼?他不用去待客?
但是李光沛是主人,又是長輩,朱慕賢自然不好推拒,只能應了下來。
他們沒去小書房,暮春的天氣,屋外頭陽光燦爛,比屋子裡舒服得多。李光沛讓人把棋秤和茶爐都擺在了亭子裡。兩人不是頭一回下棋,彼此的棋路都有一定了解。李光沛的棋風很穩當,但是往往在人放鬆大意時,卻發現自己已經深陷局中了——他的棋路算是棉裡藏針形的。
朱慕賢的棋路很謹慎,從來不驕躁。這在他這個年紀的同齡人中倒不多見。李光沛想,這應該是因為朱家遭逢變故,家道中落的原因。朱慕賢就算以前不通世務,但是這幾年人情冷暖的見識歷練下來,也不可能不改變。
但是朱慕賢的特點是,他爭勝心不強。尤其是同長輩、好友下棋的時候,極少看到他爭強好勝。
兩人下了一局,茶爐上水也滾了。小廝取了水來泡茶。這是今年的明前新茶,茶味清香甘美,朱慕賢淺啜了一口,讚了一聲:「好茶,清而不浮,色香俱美。」
李光沛微笑著說:「這是旁人今天剛送我的,倒讓你趕上嚐了鮮。」
於江水路發達,商鋪眾多。許多南來北往的貨物都在此地中轉,象是北地的山珍,南方的絲綢瓷器茶葉。這樣新鮮的好茶,在京城的時候朱慕賢都沒喝到過。
「對了,我還沒恭喜賢侄這一次高中魁首呢。」
朱慕賢這些天可沒少聽別人的誇讚,可以說已經聽麻木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李光沛這句褒獎卻讓他覺得……似乎別有深意,朱慕賢可不敢安然領受,急忙謙遜了幾句。
「你和書昭是同窗?我記得他是屬龍的……」
「我和書昭兄同年,只是他是年頭,我是年尾。」
「哦,那是同歲。」李光沛點了下頭:「過兩天就是書昭迎親的日子,婚事呢,要回東潭去辦。可迎親這一關也要熱鬧一下,還要靠你們這些好友幫忙呢。」
「那是自然的。」今天望江樓上,大家還都一口應了那日要過來給新郎倌架勢幫腔呢。
李光沛一直在明裡暗裡打量試探,一局棋都沒怎麼用心下,但是朱慕賢也著實沉得住氣,一點端倪都沒露。
要麼就是兩人真的什麼都沒有,要麼就是這小子實在太會裝了。
李光沛看似不經意地問了句:「你瞧他,這都要成親了。你的終身大事呢?有個打算沒有?」
在李光沛想,兩人心裡都是揣著明白的,而他現在這句話,差不多算是把窗紙捅破一半了。
無論如何,女家先開口說親事都是件不太體面的事。李光沛那麼看重女兒,自然要探問朱慕賢以及朱家的打算。至於面子不面子——反正外人又不會知道。
為了女兒,面子算得上什麼?
李光沛早年喪父,能有今天的家業全是靠著自己。面子這件事,他真心不怎麼看重。
李光沛的問題,朱慕賢並不怎麼意外。長輩們總是關切小輩的終身大事,而且自他考中以來,在他面前提這事的人更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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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幼兒園的運動會……差點沒把我給整散架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