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頭,蘇和的手什麼時候伸進我衣服裡來了?
我緩緩的把他的手抽出來,他再伸進去。
我再抽出來,他再一次伸進去。
我不動了,他的手就停在那兒,臉上笑的壞壞的,小聲說:「還記得咱們第一次吧……在禁地廢墟那裡。」
我含糊的唔了一聲,我當然記得,可我不想大聲說出來叫這個傢伙更囂張得意。
「那會兒我剋制不住啊,怕你被藍師兄搶了去,所以想著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結果,體力的靈力一下子被誘發,狂亂難抑,再也裹挾不了輪轉球,差點走火入魔,沒辦法只好跑掉了……慢一步恐怕你都只會看到一隻狐狸屍體。」他說話的時候,表情象是心有餘悸:「好險好險,古人說色字頭上一把刀,果然是刀刀催命。」
「你這都是說的什麼啊亂七八糟。」
我忍不住又好氣又好笑,再一深想,不是不後怕的。輪轉珠的玄妙我現在是見識著了,蘇和打小就把它吞了下去,這麼些年肯定都過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他又是這麼個跳脫愛鬧的活潑性子,忍的肯定辛苦。
而等到我們那一次……那一次之後,他肯定沒少吃苦頭。按他的脾氣,只要有一點底子他都不會離我而去。我想起直到我下了蜀山去南詔找他,他還是瘦瘦的弱不禁風的樣子,我去之前的那些日子,他都是怎麼過的呢?
而一見面,他就狠狠咬了我一口,因為他立時就發覺了……
我忽然有些出神。
那件事我一直不願意再去想,可是,並不能就當是沒有發生過。
蘇和再把手伸進來的時候,我輕聲說:「對不起。」
他抬起頭來看著我,兩隻眼亮晶晶水汪汪的。
「我那時候不知道你為什麼生氣,現在知道了---」手背上那個已經癒合的齒痕又有點隱隱作痛,而且,疼的還不止這一個地方。
「對不起。」雖然我當時……神智不清,而且,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做了一場春夢,夢中人,是眼前這個。
現在我知道不是了。
蘇和扁扁嘴:「你知道了啊。我其實本來都不打算再提了,可你自己又提起來了。」
我點點頭:「那時候你咬我這一口,我還覺得生氣委屈,現在想想,你這口氣根本就沒出,硬忍回去了。現在……你要打要罰,我都沒有二話。」
他瞪我一眼:「大傻冒兒,我打你自己手還疼呢。」
我想想,抬起手來:「要不你再咬幾口,咬重點兒。」
「我才不咬呢,咬完你心裡就踏實了,覺得自己的錯就彌補上了。我沒那麼笨,我就讓你記著,以後都不能跟我耍橫,讓你記一輩子。」
我覺得嘴裡發苦,可是心裡卻有點甜,一輩子。
他讓我記一輩子,我們有一輩子的以事。
這話裡的意思,就算我反應慢,腦子笨,也聽明白了。
「所以,你看,我是個多有氣量的人。」
我笑:「是,你氣量寬宏,常人難及。」
「不過,」他話音一轉:「那你對另一個人,就不抱歉了嗎?你又怎麼打算的?」
我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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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話,只是握緊他的手。
蘇和笑笑,也沒再糾纏這個問題,他說:「我們去隔壁看看吧,不知道幽君的傷怎麼樣,也不知道師兄一個人是不是料理的過來---」他忽然說:「那個小傢伙真是你弟弟?」
看他帶笑的眼我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有點無奈地說:「是,沒錯,的確是親弟弟。我們倆是被同一塊石頭雕出來的,我是先面世的,他是用餘料做的……老實說,我也覺得很悶,他這些年都不在我身邊,誰知道是和誰學的那種脾氣呢。」我們走出屋子,安靜的庭院裡不知道何對下起雨來。沙沙的輕響帶來了濃重和涼意。
這裡怎麼會下雨的呢?我不解。
「看來幽君受的傷不輕。」蘇和說:「已經無力維持幽神殿的結界啦,所以才會和外面一樣下雨的。」
說的有道理。
庭院裡的小池塘仿如夜色中一塊碧玉,雨滴落在水面上滴破出一圈圈的漣漪,安靜的庭院和之前那種死寂不同,讓人覺得寧定而且安詳。天色很暗,院子裡的石燈亮了起來,在雨地裡的一點幽微光亮,似近還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