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一個人來都弄不垮這座塔,畢竟那些人不知道如何摧毀這堅不可破的建築。而且何處有機關,何處有暗道,何處該小心謹慎——沒人比他更清楚。
所以說,有句俗話說的好,日防夜防,內賊難防。
呃,這話雖然糙了點,但是話俗理不俗。
姜明可不就是內賊麼?
早在我和他第一次見面,我用自己的殘餘力量交換他的感官時,我就知道這個人夠狠。對別人狠不算本事,對自己也這麼狠的人,絕不尋常。
但是那麼狠絕的一個人,後來卻可以那麼溫和從容的微笑舉止?
真的,我不太懂。
但是莫還真和他在一起,那種感覺沒辦法用言語說清楚。
或者這就是人們說的緣分。
這些事情想一想覺得很混亂,所以不如干脆不去想。
我們沒費吹灰之力就跟上了目標……
目標就是我自己。
傻不愣登的燒死一隻殭屍怪,還有點耍帥的把劍插回鞘裡。
呃,那真是我自己吧?
我也不能解釋,為什麼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方,會出現兩個我自己……這輪轉珠實在靠不住的很。
而且我也不知道如果現在的我,碰上了以前的我,會出什麼事?
所以,還是潛蹤匿跡,先看著再說。
但是小石頭兒讓我鬱悶了。
他問:「哥,這人是誰?」
這人也是你哥,雖然你認不出來……
「長的真是乏善可陳。「他點評:「劍法也破,身法也破,一無可取之處。」
我無語,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弟弟。
雖然我的相貌和現在不同,而且的確是個初出茅廬的菜鳥,你也不用這麼刻薄吧。我本來就不打算告訴他那個我們現在正在跟蹤的人就是以前的我自己,現在就更沒有這個念頭了。被自己弟弟這麼鄙薄諷刺……我的自尊心也很受傷。
而且我不知道該怎麼和弟弟解釋同時出現兩個我的情形。這連我自己都鬧不明白,又怎麼能奢望讓他明白?這孩子可愛歸可愛,就是腦袋構造實在太簡單了一些,我懷疑裡面裝的都是豆渣。
然後這一天,素靈來了。他找的是以前的那個我。
弟弟的評價是:「這是個人物,有看頭。」然後又補一句:「氣質和晉元公子有點嘉」
是,他們書卷氣都很重。
127
我隱著身形,潛匿氣息,遠遠的綴在那兩個人的後面。自己看著自己的背影,感覺真是奇怪啊。
若是沒有鏡子之類的東西,一個人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看著自己的背影的。按理說,一個人對自己應該很熟悉。可是不是這樣的,看著前面的兩個人,素靈我當然是熟悉的,可是他身旁的人,我自己的身影,我卻覺得很陌生。
小弟依舊嘰嘰喳喳,對沿途所見的一切都好奇之至。它似乎很少出門,對什麼都感到趣味十足。我一面覺得這整件事詭異之極,自己已經走過一次的路,現在又經歷一次,一面又覺得茫然,這條路,現在有我跟著再走一次,會有什麼不同嗎?
素靈他……其實他的實力也並不次,只是一直掩飾的很完美。是的,這個人如果有心事不想讓人知道,那是誰也猜不著摸不透。
我就這麼跟著,迷惘著。總之我有個明確的目標,我不能讓蘇和死,不能讓他因我而死。
誰對誰錯,誰是誰非。那些過去的事情雖然重要,但是比不過人命的重要。
人命?我又覺得有點想抓頭。他不是人哪,應該說是狐狸命……有點彆扭。
不管他是什麼,這世上那樣對我的,只有他一個。
從我們第一見面,一直到最後的生死之別。
他一直沒有變過。
在蜀山的時候,他變做小狐狸在晚上來找我,還帶著吃的……
我不知道自己的嘴角什麼時候彎起來了,不過弟弟問:「哥,你笑什麼?」
「沒什麼?」
而素靈……
素靈……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而且,在我和他漫長相處的時光中,做決定的人,也從來不是我。
我能夠重生為人,始作俑者應該是他。
但是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是朋友這義,還是出於歉疚之心?
「哥,你在想什麼?」
他真的很喜歡問問題,讓人頭痛。
不過我卻不討厭他饒舌,起碼讓人覺得,我不是孤單單的一個人。
前面的兩個人趕路,我就這樣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
前面的兩個人雖然是同路,但是明顯卻是各懷心事。我自己那時候盡在忐忑不安,想著自己的秘密究竟應該深深的埋起來,還是要一下子挖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