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師兄那樣外柔內剛的個性,他不願意的事情是什麼人也不能強勉的。可是他卻,他卻……
我覺得我正緩緩的接近一個危險的秘密,它就橫亙在前方不遠之處,我遙遙的
望見了,也猜著了,但是我卻不敢再上前一步。
那秘密我……我沒有那種力量去承擔。
屋裡重新亮了燈,我心裡一緊,現在還是幼年的蘇和把輪轉珠吞了進去,只怕不是福反是禍。姜明他們有辦法讓他把那個吐出來麼?
我一手扶著門框,只覺得身上軟的厲害,明明心裡急著要趕進屋裡去,這一步卻就是邁不出去。三個人圍著炕邊,蘇和現在是什麼情形我看不到也聽不見,一顆心
象被緊緊提著,就懸在喉嚨口,只怕聽到一句噩耗。
蘇和,蘇和。為什麼我想為你做些什麼事情卻總是做不了?為什麼我總是隻能給你一次又一次的危機和傷害?
要是萬一他真的.....真的就,那我也就和他一起去,活著,我們一起。死了,我們也一起。
姜明忽然一回頭:「去井裡打水來!」
我連忙答應一聲,好像身上又有了力氣,院子裡有一口水井我知道,兩步奔到井邊把桶投下去,雖然外面冰雪滿地,井水側沒有上凍,我扯著繩緊趕著扯動,把水提了上來,拎著那桶水緊走兩步正要再奔回屋裡,莫還真接過去水桶,竟然砰的一聲
將門在我面前合了起來。
我眼前一暗,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我被關在外頭了!
也不能怪他關門,興許是他們要施法,須得關門,而屋裡也不能擠這麼多人亂鬨鬨的我又幫不上忙。也許是因為我不謹慎,輪轉珠被蘇和給吃了下去,莫還真難免有點怨意……
我怔了一會兒,很想知道屋裡怎麼樣了。忽然門一開,空桶遞出來,莫還真簡短的說:「還要。」
我急忙接過桶再去打水,第二桶水提了起來,直起腰一轉身,看到的一切忽然如水波一樣動盪起來,我眼前發暈,幾乎以為自己是掉進了水裡。揉接眼再看時,哪裡還有什麼大雪,獨院,哪裡還有那亮著燈的小屋?我正站在一片荒野之中,長草及
腰,四顧茫茫,手裡卻還提著一隻水桶,桶裡還有大半桶水。
我呆滯的張望著,不知今世何世。這裡一片曠野,絕不是剛才那一片起伏的山嶽林谷。而且這裡溫風和軟,天光大亮,剛才的雪夜似乎只是我的一個夢。
我邁步向前走,沒幾步就見了一條大道,看來或是剛下過雨,道上有些泥濘,蹄痕車轍的印跡都十分清晰。我站在道上發呆,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也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
我已經.....回來了麼?
我現在在時間的哪一端?
蘇和他....現在又身在何方?我回到過去什麼也沒來得及做,還害得他吞下了輪轉珠,不知道他怎麼樣呢?他....他的死劫,可以破解抵消掉麼?
122
「老丈,請問此地是什麼所在?」
那揹著一小捆柴的老者回過頭來,我向他點個頭。
那人怔在那裡一聲不響,目光就這麼落在我的臉上,我耐心地看著他。
可是這人嘴唇動了幾下,目光往下落,把我從頭看到了腳,又從底向上看到頭,忽然間手一鬆,肩上的柴掉在地上,他撲通一聲衝我跪了下來:「大將軍,大將
軍,饒命啊,饒命啊!「我倒給他嚇了一跳,這人怎的如此莫名其妙?我哪是什麼
將軍?又怎麼會無緣無故要殺他?
「老丈,你……」
「大將軍饒命啊,饒命,我只是實在沒得辦法,才在你林裡打了點柴,我是沒辦法呀,大將軍饒了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他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把那小捆柴往我跟前推推:「我這就走,我以後再不敢了,我再不來了....」
我沒反應過來時,他轉身就跑,那速度那腳力,一點不像是一個已經上了年紀的老人。
他是怎麼了?為什麼不答我的問話反而搞了這麼一齣?
我有什麼地方能把人嚇成這樣?
我摸摸臉,應該沒沾上什麼泥濘才對啊。我一路過來都是用的輕功,因為這地方實在是太髒,而我又沒有鞋子——
我低下頭,我的腳上沒沾到什麼泥,乾淨的有點過頭。
不會是因為這個才把人嚇走的吧?我可不是什麼山精樹怪。
可是大將軍又是從哪兒說起啊?
那人去的方向正朝著東面,太陽緩緩的升起,越來越高。
我抬起手遮在額前,遠遠的,太陽昇起的地方有個小村落。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不過我得先給自己找雙鞋。
我怕再被人當成什麼妖魔鬼怪,沒直接從大路進去,繞到後面去進了村。有一戶人家門半掩著,我聽著屋裡沒人,進去找了雙鞋子口這鞋放在櫃子頂上,還是嶄新的沒有人穿過,鞋底納的很厚實,針腳均勻細密,布幫是深青色。這雙鞋不知道是什
麼人做的,做給誰的。我拿的時候心裡很不安,想給一點卦償,但是摸遍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