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姜兄臺說,只怕那信不是這世上的東西。我就只知道自己要到這裡來,找狐族族長破解一個人的死劫。可是那人是誰,我並不知道。」
他沉吟不語,一手輕輕的替小狐狸順毛。那小傢伙兒舒服的翻過身來躺在地席上,四爪朝天,嘴裡輕輕的呼嚕呼嚕響,看得人心裡說不出的喜歡。
然後莫還真不知道想到什麼,替它順毛的手停了下來,小狐狸不樂意,張開嘴轉過頭,在他手指上咬了一下。
「是了,你把那信給我看看。」
我說:「已經沒有字了,你……」
他說:「我知道,你只管給我就是了。」
我把信摸出來遞給他。他抽了出來,反正兩面都看了看。
上面一個字也沒有,我不信他還能看出什麼來。
他把信紙在面前的矮几上攤開,手掌一翻,從上到下輕輕撫平。他的手指很好看,細而纖長,手指白皙的象玉雕一樣。
大概我的目光盯的太緊,他抬起頭來說:「不用擔心,我不會弄壞這張紙的。左右在你手裡他也是張白紙,沒有什麼作用。」
他又低下頭去看那張紙,忽然提聲喊:「姜明,你過來一下。」
那屋裡應了一聲:「就來。」
接著就聽到輕緩的腳步聲響,那人推開門走進來。他腳上穿著布襪,一雙木屐脫在門口。我則是一直光著腳的,剛才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現在卻覺得對人有點失禮。
「你看這紙。」
姜明在他身邊坐下來,兩個人的姿態自然而親暱,比兄弟顯得溫情,比友人顯得親密......
那是一種似家人,更似情人的感覺。
知道他們的關係不尋常,我倒也不驚異,好像覺得這事很自然一樣。
小狐狸跳上去,縮在兩個人之間,看起來異常協調。
「這紙可不是我們這一帶會有的紙。」
姜明用手指摸了一下:「唔,這紙材是葦皮和線麻,其中還混有一點白膠和骨粉。這紙可不是現在會有的東西。若我沒記錯,大概得有個千把年了......」
「乖乖」,他吐了一下舌頭:「那這紙可是夠老的。」他抬起頭來看我:「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姜明說:「你不必問了,他的記憶要麼是被封了起來,要麼就是和這紙上的字跡消失是一個道理。」
「啊.....」莫還真輕輕感嘆一聲:「恐怕是穿越了時間,才會這樣吧?」
姜明說:「有可能。」
然後兩個人一起抬頭看我,目光專注,帶著探詢質疑研究的意味。
我只能坦率地看著他們。
因為我是真的什麼都不記得,甚至懂的沒有他們多。
最起碼這紙的來歷他們能看出一些,我就完全不懂。
「你啊.....」莫還真說:「你大概是從很多年前來的——」他揚揚手裡的紙:「這紙不是現在的東西,做紙的辦法都已經失傳了。真奇怪,你來這裡破解一個人的死劫……」
姜明忽然說:「難道破解的並不是他,或是他識得的人。而是我們這裡的人?」
莫還真一下子抬起了頭:「怎麼?」
姜明站起身來:「我去去就來。」
117
姜明取來的東西是一條紅色的繩子。我不知道他這是要做什麼,而莫還真看起來也很迷惘,抱著小狐狸安靜的坐在那裡,並不發問。
姜明把那條紅繩抖開,有些感慨地說:「這東西原來覺得沒有用,想不到還能用得上。」
我問:「這是做什麼的?」
姜明只說:「這紅靈絲,可以用來推算一下人的命格。」
我覺得很是希罕,只是看著這繩子平平無奇,只是紅的通透可喜,並不知道要怎麼用。
「推算命劫的事原本不難,只是善醫者不自醫,修道人也不能斷自身和家人的命盤。」他嘆口氣:「我也沒想著要拿出這個來用……今天讓他一提,例又想了起來。」
莫還真問:「那麼,要測誰?」
姜明微微一笑,但是眼中卻沒有笑意:「我是已經老朽的人物了,多少坎坷風浪都經過,早就沒什麼可算的。你呢.....蘇娘子當年算過,我們沒有在一起的時候也為你算過,你的死劫已經過了,也不必算。」
莫還真怔了一下:「是麼……那我們一家人裡面……」
「蘇娘子也不必算了,至於殷掌門,他也不需要我們擔心。」
說來說去的,他們講的人我也不認識,聽不出什麼頭緒來。
姜明手裡拈著那紅線出了會兒神,向莫還真懷裡的小狐狸招了招手:「小和,你過來。」
小狐狸眼睛骨碌碌的轉,靈巧的跳上矮几,走到了姜明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