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自言自語一句,直直走上前去,眼前就要一頭撞到那緊閉的大門上,我要是能閉上眼絕對已經本能的閉起來了。可問題是我哪來的眼皮?
可是卻什麼也沒撞上。
那重漆厚門就象是一道紗簾一樣,輕鬆的被穿過了。門沒破,人也沒傷。
這……這是哪一門的本事?
待在這人身上時間越長,我就越是心驚。
這座府邸裡的人乍一看都很平常,男僕穿著青衣小帽,女僕穿著坎肩布裙。要說有什麼地方與眾不同……
這裡太靜了。
靜的不像話。這些人來來往往,都勾著頭走路,互相之間不看,不打招呼,走路甚至都沒有一點聲音……要不是確實看到他們的腳在動,我幾乎以為這一院子都是鬼在飄。
「怪不得叫長寧啊。」
是啊,我也和這人有同感。這裡簡直靜的象鬼屋,男男女女都這樣詭異。怪不得要叫長寧。
本來遇到這樣的怪事,我應該會很納悶。
但是這一天我遇到的怪事已經太多,已經見怪不怪了。
這宅子再奇怪,能有我身上發生的事情奇怪麼?
這人站在庭院中心,仍然沒有一個人看見他,所有人該走的走該幹什麼還幹什麼,沒有一個看到這紅衣人的出現。
風輕輕吹過,一片落葉輕輕打個旋落在地下,這細微的聲響都清晰可聞。
不知道為什麼,眼前這景象,我怎麼覺得越來越熟悉……
就象,我在這裡經過,待過,生活過。。
這種感覺越來越強,而且心中隱隱有個答案,呼之欲出。
「魔宮就魔宮嘛,做什麼裝神弄鬼的搞這麼多名堂。「這人自言自語,聲音淡然中帶著不屑的意味。
魔宮!
我雖然已經隱約猜到了,可是聽到他這樣說出來,還是覺得意外又震驚。
在一般人的想法中,魔宮這種所在,應該在一處險山惡水中,陰風陣陣,天暗無光,是血腥黑暗的才對。
可是魔宮就在一處小城裡,一幢安靜的宅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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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不錯……
就是這裡。我只記得我被帶到這裡來的時候,看見過外面街上的牌坊。對於在這裡如何生活的記憶,卻仍然混沌一片。
這些來來去去,雙目無神,彷彿失了心魂的,是什麼人呢?
難道,我也曾經是這樣的嗎?就這樣仿如行屍走肉一樣,不知道是被什麼人操縱控制著,在這裡生活,後來,再被派出去當作探子。
我心底一陣寒,我不知道這些人從哪裡來,為什麼呆在這裡。就象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我該如何才能找回自己?
宅子的裡面卻忽然有了其他聲音,聲音並不大,但是在一片寂靜之中聽起來,卻十分清晰。
這個人動了,我壓根沒看到他是怎麼動的,感覺人一動也沒有動,遠遠的那堵牆忽然間就移到了眼前來,然後就象剛才穿過那道門一樣,這堵牆也如紗一樣被穿透越過。
牆後面有人,穿的和剛才那些青衣人一樣,但是,這人肯定不是剛才那樣的人。
他正從樹叢裡面鑽出來,機警左右看了一眼,然後又把腳下的什麼東西往村叢裡面踢了踢,讓濃密的綠葉把那個遮的更嚴實一些。
那是個人,還能隱約的看到一隻腳。
看起來似乎是這人摸了進來,把原來青衣僕人的衣裳剝了一件套在自己身上的。
我只看他的身形,心就一下子懸了起來,象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想喊喊不出。不,就算是沒有什麼東西堵住,我也沒辦法出聲
我現在根本沒有肉身,我只能想,只能看……
我幾乎願意此時付出任何代價,能夠喊他一聲。
蘇和!
就算他臉上搽了易容的東西,身形也有點佝僂著,我也絕對不會錯認?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難不成,是……
蘇和拉了一下衣襟,學著前院見過的青衣人的模樣,把頭微微低下,一副失魂落魄的無神樣子。
他,是來找我的麼?
我一陣難過,又一陣激動。
可是無論如何我都無法出聲。
這個傢伙!這裡是什麼地方?魔宮啊!就算看起來再平靜也是魔宮!他就一個人闖了來?這麼莽撞冒險?他不要命了?
不管是因為什麼,快點離開才對啊!
從來沒這麼恨過自己。
為什麼要遇到他,為什麼要騙他,為什麼要累得他陷入危險,為什麼現在這樣無用,連對他說一句話都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