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三個站在一旁,和魔宮後來的兩人面面相覷。
那兩個人雖然是來幫著七雲堂的人,可是看起來也沒什麼大交情,意思意思問了一句,就把目光投注到我們三人身上了。
我們三個人原是想著不惹事,太太平平的離了此地就好,可是我們不惹事,事卻來惹上我們。七雲堂,天雷莊,現在還有魔宮……
魔宮的人……
我下意識的往後站一站,讓臉半隱在樹的暗影裡。剛才我們住的屋子已經塌了,半截斷牆後面還有火頭冒起來。這戶人家也真倒霉,只想賺兩個過路人的小錢兒,卻弄成現在這樣。這邊動靜震天響,卻不見主人家再有人出來,想必都嚇壞了,不敢出來過問。
魔宮裡其中一人走了過來,我覺得胸口怦怦直跳,只聽他向師兄說:「不知三位從何方來,要到哪裡去?今天晚上這事真是趕的巧了,三位兄臺臨亂不慌,想必也是有些真功夫的。」
師兄從容的說:「我們是棲霞山的門人,要到月劍谷去,正好路過這裡。我們和天雷莊也好,七雲堂也好,都沒有什麼恩怨,倒也犯不著趟混水。」
師兄到底是師兄,幾句話說的四平八穩滴水不漏,更難得的是他信口謅的來歷肯定也很恰當周全,魔宮的人一點兒也沒有懷疑的樣子。
那人有點乾乾的笑了:「這說的也是,本來就和三位不相干,倒是屋子也毀了,三位今晚也睡不著覺,說來還是我們擾了三位的清靜。」
「這是天雷莊的人犯混,和魔宮沒什麼關係,這位仁兄你也不必替他們攬事。」師兄說:「我們隨身的東西倒也沒丟,只是得換個地方住。幾位想必有事商量,我們就此別過吧。」
那人忙說:「且慢。」
我心裡一緊,不知道那人意欲何為。
蘇和握著我一隻手,輕聲問:「你冷麼?」
我含糊的嗯了一聲,留神聽著師兄和他說些什麼。
「還有何事?」
「三位還請留步,我們兄弟還有事情想要請教。再者,現在也已經深夜,三位只怕也找不到別的宿處。我們兄弟二人就在這村子東首借宿,屋子倒還寬敞……」
魔宮的人說話也挺客氣啊,並沒有囂張霸道張揚跋扈,更沒有想象中那麼血腥殘暴殺人如麻的樣。
我心裡亂紛紛的,等回過神來,師兄居然已經答應了下來。
啊啊啊!師兄你腦袋壞掉了?他們是煉魔的,我們是修道的,怎麼能摻和在一起?漏了馬腳怎麼辦?
呃……抓狂過我又有點心虛。我,到底算是幹嘛的?
我算好人?還是算壞蛋?
要說我壞我可絕不承認,我做過的壞事有限,殺人放火是絕對沾不上邊的,這次下山,除惡揚善的事倒是做了不少。
可是要說我是個好人……那我那段交待不清楚的魔宮經歷,又怎麼說?
魔宮魔宮,這幾個字簡直成了催命魔咒了,越想撇開越是纏的深。
七雲堂的四個人,有一個屋子塌時沒跑出來,已經嚥了氣了。另外兩個傷的也挺重,只有一個還勉強能活動,給同伴上藥包紮,放出訊號讓可能在附近的同門來接應。我們則和魔宮的那兩個人做了一道。
我有點恍恍惚惚的,腳下也覺得虛浮。蘇和還當我是累了,問我要不要靠著他歇會兒,我象夢遊似的搖搖頭。瞅著前面那兩個人不在意,湊到師兄耳旁低聲問:「幹嘛理會他們?漏餡兒怎麼辦?」
師兄聲音更低:「看他們的樣,就算我們不理會他也不肯輕鬆放過。更何況,來了一趟,若能多瞭解些這裡的事情再回去,也不算白白的冒了一趟險。」
真是這樣麼?
我印象裡師兄沒這麼正義啊……這正義的都過份了。
師兄做事一向四平八穩,這麼沒譜的事兒什麼見他摻和過?
魔宮那兩個人借宿的人家果然住的寬綽,裡外兩間屋子,點起燈來拿碗倒茶,比我們原來那睡大炕是好多了。我心裡存著不安,瞅著這兩個人,活象瞅著兩隻極危險的妖怪魔物一樣,恨不得把全身都緊密武裝起來,不露半點破綻。
蘇和在桌底下拉拉我的手,看著我的目光堅定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