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模糊的想,師兄是來散步的?還是來找我們的?
他在那裡,是發呆,看風景,還是在看人?
然後我扶蘇和站穩,他伸手扶著我的肩膀借力。
等我再轉頭去看的時候,師兄已經走開了。
晚飯擺上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因為多等了一會兒莫還真。
他顯然趕了不少路,頭髮有些亂,鬢邊顯得有些蓬鬆,一綹頭髮散下來垂在耳邊他也不去攏,坐下來端起來碗就吃。
「怎麼說呢?」蘇和問。
莫還真頭也不抬:「他們最近麻煩太多,人手分不出來。我還答應了他去黑苗寨那邊調停,那裡又打了起來,死了好幾百人了。」
「西南那邊呢?」
莫還真停下來,說:「沒人手,沒辦法。」
「那我和蓉生一塊兒去。」
莫還真搖頭:「你別莽撞,這件事好象不太簡單。要只是鬧鬧瘴氣,幾隻殭屍折騰著,那是小事。但是我估著沒那麼簡單。」
藍師兄忽然開口:「莫前輩不如把那裡的事情詳細說一說,人多大家一起想個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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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事說來也簡單,並不是特別的蹊蹺。這事兒是在三月裡起來的,先是砍柴的樵子入山之後再不回來,後來就有團黑瘴騰起,先是一個溝谷裡,接著漫到了全山,遠遠看去烏團團的,鳥雀倘若一頭撞進去都不再能夠出來,山裡的蟲獸也都沒有半點兒聲息了。有膽大的人還想去一探究竟,也是有去無回。前些日子南詔國內也有派人去探過,雖然那幾個去的修行人道行只是一般,可是總不至於一個也逃不出來,就如同泥牛入海似的。一來二去,那裡被傳的就更加可怖了。前些日子逍遙送信來跟我說這個事情。他因為煉妖洞裡的蠱獸突然爆亂的事情纏住了脫不開身,靈兒又有了身孕沒辦法——退一步講,就算她沒再懷孕,也得坐鎮宮中,哪有女王親去探險的道理?若有點什麼閃失,那可就不是現在這樣說說的事情了。所以託到我這裡來。但是你知道,最近的……」
蘇和打斷他的話:「這裡也離不了你,所以我說我去看一看,料來也沒有多大的麻煩,不難解決。」
莫還真看他一眼:「你?你能保得住自己就不錯了。你的靈力時高時低的那麼不穩當,到時候別人家還沒打,你自己就先倒了,那才叫有意思呢。」
我看看蘇和,又看看師兄,再看看莫還真。
這事情聽起來的確透著詭異,不過也未必象莫還真擔心的那樣,有那麼險惡。
但是再回頭看看蘇和的臉色,白滲滲的,肩膀瘦仃仃的,我卻又覺得莫還真的擔心也對。他現在這樣子,病懨懨軟綿綿的,還說去除妖?別他沒除了妖,倒讓妖把他給除掉了。
「我都好的差不離了。」蘇和用筷子在盤子裡亂撥,好好的一盤菜給撥的不成樣子。他說:「除妖這種事,我也不是頭一次做。實在不敵,打不過我,我自然會跑。」
「你說的輕巧,這和你那些小打小鬧的不一樣。要真是打不過就開溜,前些日子去的那些修行的人怎麼就沒有一個跑出來的?土遁水遁隱形縮地,這些法術難道他們就一樣不會了?光顯得你會逞能。我和你說,這件事絕不簡單,你別給我想花招兒。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藍師兄忽然說:「蘇師弟若是不便,我倒是可以代為走一遭。不說能夠除妖伏魔,只是探一探情形,小心謹慎一些,料想無妨。」
我想了想,也點頭稱是:「不錯。我和藍師兄去那裡探一探也好,多少能幫上些忙。」
莫還真略一猶豫,還是搖頭:「不妥。我再仔細琢磨琢磨,想一個更穩妥的辦法才好。我想去那裡的人未必個個都是修為不高,前後好幾撥人去過了,要說起來,這些人也算是各有所長,一個人力有不逮,一眾人加起來,強弱互補,未必實力就差哪裡去了。我想了好幾天,覺得這問題,多半是出在那黑瘴上面。一來這瘴氣多半有劇毒,二來黑霧瀰漫,人一進去難免耳目失聰,中暗算的機率也就更高了。要想把這事兒解決,多半得先想法子把那黑瘴氣驅散摒除了才是。貿然前往,勝算可沒有幾成。」
一頓飯吃的食不甘味,蘇和臉色不好,莫還真也是一臉肅穆,我琢磨著他說的那件事情,也想不出個頭緒來。偶爾瞥一眼師兄,他是一臉若有所思的神情……
碗筷收了下去,茶端上來的時候,藍師兄說:「這倒也不難。我在古書上看到,瘴氣多發於山間,澤谷,因溼而生,因凹而聚。要除穢驅瘴,雖然不容易,卻也不是沒有辦法。」
莫還真嘴角有點微微的笑意,只不過細看的時候,又沒有了。
「唔,這麼說來,你是有辦法的了?」
藍師兄點頭說:「還沒見著那瘴氣的究竟,我也不能說一定有把握除去,還得先看到再說。所以,既然莫前輩無暇顧及,不如我和蘇師弟代為效力,走上一遭,或可除了這個禍患也說不定。」
莫還真沉吟片刻:「也好,那就有勞你們兩人。我那裡有些除穢避穢的藥物,一些防身的符咒,回來你們都帶上些。切記一定要小心謹慎,如有不妥,要先退身保命,不可冒進犯險,總之,安全第一。」
蘇和說道:「那我呢?」
莫還真看他一眼:「你老老實實的跟我一起看家得了,這事兒你別摻和。」
蘇和咕噥一聲,竟然沒有反駁,倒是讓我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