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天外飛仙 衛風 第1頁,共2頁

我搖頭不肯。笑話,要讓蘇和知道我和藍師兄睡一張床,不活吃了我才怪呢。

我們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願意讓步,就在床前僵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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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我看你。

藍師兄這個人雖然表面溫和可是骨子裡卻很固執,我們要是這麼僵持下去,能在床前站一夜——我半點也不懷疑這一點,這個人的韌性可足著呢。

現在有三個選擇,一,我睡地,藍師兄睡床,他肯定不樂意。二是我睡床,讓他睡地,這我覺得太不合適,哪能讓他睡地下。三就是我們一起擠床上睡,這樣的蘇和將來要是知道了……就輪到他不樂意了。當然還有個選擇是我們都睡地下空著床沒人睡——那是傻子才幹的事兒。

我們這麼大眼瞪小眼的,愣了好一會兒,我乾笑著說:「那什麼,我還不悃,師兄你先睡,我出去轉轉。」

藍師兄也笑笑:「好,一塊兒去吧,我現在也不想睡。」

呃……這樣?

我只好摸摸頭向外走,藍師兄跟在身後,腳步輕緩,不緊不慢。

天已經全黑了下來,山中的夜特別寂靜,今晚的月亮倒是很不錯,高懸空中。將近十五,月亮快要變成一個完整的圓盤,山靜林空,更顯得圓月皎潔。藍師兄的頭髮沒象白天束的那麼整齊,有點散亂的披在肩膀上,在月光下,有點象一把流動的水一樣在肩膀上閃著光。

我們就在屋後隨便轉一轉,沒走多遠就是一片密林,這會兒也犯不著鑽進林子裡去散步,於是轉回頭來繞著林子邊緣慢慢踱步。我順口問:「師兄,你定然看過不少的書,我覺得這世上好象沒有什麼事兒你不懂得。」

他停了一下才說:「我時常覺得,讀書也沒有什麼用處。」

「怎麼會?」我詫異:「人常說,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啊。再說,不讀書識字就不會明理,許多事情不知道不懂得,書中自有一番天地……我還是喜歡讀書人。」

他輕聲笑:「是麼?」

我突然覺得,好象這話有點歧意,趕緊補充一句:「嗯,因為我自己沒讀過什麼書,到現在識的字也就那麼些個,所以一直特別佩服讀書多的人,比如師傅,還有師兄你。」

他嗯了一聲,過了一會兒說:「你……倒一直沒變,還是這樣性格。」

還是這樣?

嗯,我的確一直是這樣的,一開始藍師兄教我識字的時候,我就一副誠惶誠恐的架式,比學劍還要用功下本錢,剛上來連筆都不會握,一把滿攥在手裡,還緊張的直打哆嗦,恨不能把筆桿都握斷那麼使勁兒,寫幾個字,一頭汗就下來了,而且握筆的手也被硌的通紅生疼。

那會兒藍師兄耐心的很,也不急躁,也不惱火,一直溫和的告訴我,應該怎麼樣,不應該怎麼樣。

對我來說,藍師兄就象半個師傅一樣。

可是蘇和偏偏把他當成宿世仇人似的,弄得我卡在中間好不為難。雖然……雖然我和蘇和,關係是更近一點,可是要我和藍師兄涇渭分明劃出界限來不說話不同行當陌生人,我也著實辦不到啊。

蘇和這傢伙有時候是太任性了一點,我也不能總順著他的意思來,對吧?

藍師兄低聲問:「你想什麼呢?」

「嗯?啊,沒什麼……」

我看看他的側面,在月光底下,藍師兄也沒有什麼表情,顯得有點清冷的感覺。但是一雙眼卻還是象靜靜的水面一樣,讓人探不著底。

唔,打比方的話,藍師兄什麼時候都給人一種如水的感覺。蘇和就不是,他象一把烈烈的燃燒的火,鮮豔耀眼,烤的身旁的人也不由自主的跟他一起發昏發熱。

每個人都有心事,藍師兄的心事也藏的很深。

其實我的心事更加不能夠被人知道,緊緊的掖著捂著,象是在掩藏一個不知道何時會暴露的毒瘤。我一面在逃避自己的秘密,一面又很想弄清楚,我身上是不是有什麼不妥當,到底魔宮的人有沒有在我身上做什麼手腳。如果他們真有什麼邪法控制我,那麼我在蜀山上出出進進待了這麼久,師長同門長老包括掌門我都見過,沒有一個人發覺有什麼異樣的嗎?我自己也感覺不到我有什麼地方被控制住了啊?

山上的青草被腳步踩的簌簌的響,很輕微的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了霧,淡淡的白,繚繞在山間林間。

靜的心裡有點發緊,我找個話頭:「師兄,那次……在山頂廢墟那裡,你吹的是什麼曲兒?挺好聽的。而且我以前還不知道你能拿草葉子就吹的這麼好聽,得空也教教我吧。」

他說:「這也沒有什麼難的……這還是,以前旁人教給我的,不過我當時沒想學,後來覺得吹得不好,但是又……沒有人教了。」

他的語調稍稍有點不穩,我看他一眼,沒有接著問。

然後他說:「不早了,回去吧。」

進了屋,我搶先把柴草鋪在地下,一條薄被往身上一裹,席地一臥,嘿嘿笑著說:「不早了,師兄你也早點兒睡吧。」

他被我無比迅速的動作弄得一時沒回過神來,等到他一頭霧水的看明白我在幹嘛之後,我已經搶了先躺下了。他的表情象是有些啼笑皆非,站那裡看著我,搖搖頭說:「你啊……」

不過他也沒有再和我搶,笑了笑說:「這脾氣真是……」

然後這句話後面他卻沒再說什麼,脫了外衣,吹燈上床。

趕了一天的路,躺下了卻又睡不著了。聽著藍師兄輕輕的在床上翻身的動靜,似乎也沒有睡著。

山裡的晚上有點涼,暮春的白天很暖和,晚上卻不一樣,山居獵戶的房子也就是石壘木搭的,可以感覺著涼意象水一樣,絲絲縷縷的從牆縫門縫裡滲進來。

藍師兄聲音不高不低,聽起來也象水一樣平和:「冷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