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知道我是好人就行了。」
他是好人?這個還真得好好再觀察一下呢。
「今天,我爹和我說,我可能……也快成年了……」
成年?這是按什麼標準算呢?山下十四五歲的人就算是成年啦,可以成親娶妻,頂著家裡的擔子過日子的。
他的手腳一齊纏上來,看得出他今天很困也很累,不過我還聽見他說:「我們以後……都在一塊兒。」
「嗯,」我握著他的手,答應一聲。
第二天藍師兄來見師傅,各位師兄也都在,一團和樂融融。下山時那小小的差事自然的早就辦妥繳過差了,藍師兄說著在山下的見聞,哪裡有什麼奇異的風土人情,然後把帶的禮物拿了出來。給師傅的是一件蠶絲綢袍和一雙細紋精繡的布鞋,十分柔軟,看得出是好料子。給幾個師兄的各不相同,有的是特產,有的是其它,總之都很適合妥貼。到我的時候,是個小盒子。我道了謝,想開啟看的時候,藍師兄的手指輕輕按在盒蓋上,笑容若有所指。我明白他的意思是不想我現在開啟,於是就先說其他的事情岔開話,把禮物放在一邊不提。藍師兄跟蘇和笑著說:「蘇師弟,不知道你來,所以沒有備什麼。」
蘇和也笑笑:「不必藍師兄多花心思,還要破費,我也什麼都有的。」
我總覺得他們話裡有話,可是更深的意思,我聽不太出來。
等到大家散了各走各的,藍師兄被師傅叫去細細詳談,蘇和呶呶嘴,問我:「盒子裡是什麼?」
我說:「不知道哪。」
掂著也不重。
我掀開木盒的蓋,裡面還是個綢布包。
再開啟看包裡。
是枚玉石雕的小墜子,大約是拴在劍柄上的。我不太懂石頭好壞,不知道是不是很貴的東西。不過看著他給其他師兄的東西,應該只是普通的裝飾之物吧。
蘇和湊過來看了一眼。
我順手拿起來:「拴在劍上的話……」看到蘇和臉色,我下半句馬上改成了:「有點累贅,不大能用得著。」
他嗯了一聲。
我趕緊說起了其他的事,然後就順手把那個又裝回盒子裡,放進了抽屜。
46
誰說蘇和大方,我看他拈酸吃醋的本事一點也不小。
過了午我們照舊去老地方練功。先練一路輕功爬到峰頂,調息一下,他練他的咒術,我練我的劍。只是今天峰頂的花花草草都倒了黴,平時蘇和挺注意的,很少搞特別大的動靜。用他的話說,飛沙走石不算本事,是個小妖就能辦到。要悄沒聲息狠狠一刀,等你發現的時候啥也來不及了,那才叫本事。
可是今天他就象他說的,不算本事的本事都甩開了,卷的身前身後的一圈地方草斷花折,沙塵亂飛,都快把他整個人給遮沒了。
這傢伙,動靜這麼大,成心的。
弄得我的劍也練不下去。
說是來練功的?不如說他是來撒氣的好。
我和藍師兄真的沒什麼,雖然有的時候,我也覺得藍師兄對我的照顧有點好過頭……
但是藍師兄和我除了師兄弟關係,別的再也沒什麼了啊!
蘇和這個醋吃的真是莫名其妙。大家都有禮物,我的又不見得多麼突出。況且師傅師兄都收了,我說不收?這也不合適啊。再說,收是收了,我又沒有真的要拴在劍上帶著佩著。
但是有的時候,蘇和是不講理的。
就比如現在這樣的時候。
「歇會兒吧?」
不理。
「你累不累啊?」
還不理。
「我渴了。」
他終於停下手來,然後不知道跑哪裡去給我端了杯水來,重重往我面前的青石上一放,好麼,一杯水灑了一半出來,變半杯了。
「你坐下咱們說會兒話吧。」
他背朝我坐下了,一聲不吭。
「你不高興啊?」
他悶悶的說:「高興,我哪裡不高興了?」
「我看你哪裡也不象高興的樣子啊。」
他轉過來衝我呲了一下牙,露出個非常僵硬的假笑,一下子又轉過臉去。
嘿,這會兒我倒也不覺得惱了,只覺得他十分的可愛。
倒有點象以前對著調皮的小狐狸的感覺。
其實他吃醋我也絕對不惱,他吃藍師兄的醋說明他在乎我啊。
我坐在地下,端著水杯喝了兩口水。這杯子是竹子雕出來的,上面有細細刻琢的浮凸陷凹的花紋,十分精緻,翠綠的顏色也讓人喜歡。更好的是,用這個裝水喝還有一股竹子的清香味。
我問:「這杯子誰做的啊?」
他硬梆梆的說:「我爹。」
我也猜到了,蘇和就算有這個心也沒這個功夫,而姜伯父一看就是個沉穩安靜的人,這杯子也和他給人的感覺一樣,雅道,清秀,一種隱逸又精緻的感覺。
「你也喝口。」
「我不渴。」他說了之後,又微微側過頭來看看我。
我捧著杯子遞在他跟前,微微笑。
他撇了一下嘴,把杯子接過去,兩口喝乾,放在一邊。
我拿著劍站起來。雖然藍師兄走的那時候把他優勝的得的青鋒劍託師傅交給我,但是我練劍的時候用的還一直是蘇和給我削的那把竹劍。
把一式劍法反覆練了兩遍,我說:「蘇和,這一招我感覺不太對,你幫我瞧瞧。」
他走了過來,站在我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