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不上再看臺上藍師兄怎麼樣,我扯著他鑽進人叢,左擠右擠的擠到邊上來,壓低了聲音說:「喂,你別胡說八道的,要是我師兄他們聽見了可就……」
他忽然湊近,小聲耳語:「你臉紅了啊……」
我簡直想掐死他:「我那是風吹的。」
他很懂得見風使舵:「是是,今天風是挺涼的。對了,你今晚……和我一起過吧?」
我有點狐疑的看著他:「幹嘛要和你一起過?」
他笑嘻嘻的說:「我給你預備了好些好吃的呢,中秋嘛,人圓月圓的,這還是咱們認識以來的第一個中秋呢,難道你不想和我一起過嗎?」
呃……
這個,說起來……
我也不是不想,這傢伙的手藝我是知道的,那肯定不用說,一定是鮮的讓人舌頭都能吃下來。
他扯扯我的袖子:「好不好?跟你師傅說一聲,就說你和同鄉一起過……你師傅很好說話的,一定同意。」
我想了想,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行……我跟師傅說說看。你可得給我拿出手段來做菜,不能敷衍了事!」
「那是那是。」他笑得見牙不見眼:「我敷衍誰也不能敷衍你啊。」
看他樂呵呵的去了,我有點納悶。
怎麼我這麼容易就答應了他了?
得!而且讓他這麼一岔,藍師兄的比武,我又沒能看成!
33
等到比武結束之後,我去找藍師兄道歉,有點心虛,所以連輸贏都沒敢問。
好在藍師兄也沒表現的很介意,只是笑笑。
我去找師傅請假,果然師傅批准的很痛快順利。
不過這順利反而讓我有點心虛。
呃,總覺得,事情不應該是這樣。
我不應該因為蘇和那傢伙的打擾而誤過看藍師兄比武,也不應該那傢伙許的一點小便宜而不和師傅師兄們一起過節。
但是,雖然有點負罪感,有點歉疚,有點不安。
胸口那個怦怦亂跳的地方,卻憧憬著,奔騰著,鼓譟著朝一個方向飛奔去。
那方向站著一個正在探頭探腦的傢伙,那副有點可笑的神態,真是可惜了他一副好相貌。
越走近他,就越覺得鬆快。
腳步鬆快,心裡也鬆快。
那些顧忌,那些心虛,那些歉疚——統統都一點點被夜裡的涼風吹散了。
「喂——」我喊出聲來,然後下面的話就斷了。
他背後的牆邊還站著一個人,撐著一把紙傘站在那裡,細雨朦朦裡,那人的身形看著就這麼縹緲不實,象是一張畫,又或是一道剪出來的淡淡月影。
蘇和不大好意思的摸摸鼻子:「那個,我也不想叫他來的……」
不過那個人氣勢如此沉靜,又讓人覺得那麼從容,估計蘇和是不得不聽話從命的吧。
我說:「不要緊,反正團圓節,人多還熱鬧呢。」
蘇和馬上變了笑臉:「嗯,我就知道蓉生最通情達理了。」
他身後那人向我微微一笑,點了點頭。不知道為什麼,這人明明就站在眼前,可是卻有種遠在天邊的距離感。雨絲綿密的,他的眼睛看起來象是隔著一層霧靄,霧後面是什麼,卻是再也看不清了。
我也胡亂點個頭,不知道怎麼稱呼。蘇和這傢伙又不給我介紹。
他拉著我就走,那人撐著紙傘走在前頭,身形飄逸,步伐如行雲流水。
蘇和認識的人都不簡單啊,那一個就象妖精,這一個就象仙人。
我沒問蘇和要帶我去哪裡吃飯,但是這路越走越……熟悉。
我拉拉他袖子:「喂,這是去哪兒啊?」
他笑笑:「去吃飯啊?你是不是餓了?別心急,就快有吃的了。」
可是,這明明是去那個峰頂的廢墟的路啊。
這天都要黑了,我們去那裡吃飯?那裡連片可以遮雨的瓦簷都找不到啊。難道我們就坐在野地裡,以天為幕地為席,淋著雨過這個清冷瞎黑的中秋?
我狐疑的看看蘇和,又瞅瞅前面那人的背影……
呃,蘇和這傢伙應該是信得過,該不會是要把我騙去喂妖精飽腹的吧?
下雨天也黑下來,山路雖然不算難走,但是遠遠近近都是一片霧霧的黑暗,我越來越覺得自己辦了蠢事——留下來和師傅師兄們一起吃月餅過節多好?我非跑出來和蘇和這傢伙一起過節?我圖什麼啊?再說,前面這人又不認識,多彆扭。
「那個,馬上就到了。」蘇和似乎感覺著我情緒不大好,拉著我的手緊了一下:「真的,我預備了好多好吃的給你……」
最好是這樣!
峰頂的廢墟還是那樣,下雨的夜色中看起來更顯得悽清幽冷。我看看四周,悽風寒雨黑燈瞎火的,還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