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挺好,沒人爭沒人搶,飽飽的吃了一頓飯。那油煎豆腐平時一人只有兩塊兒,今天中午人少,我吃完了又去要,那人就又給了我一份。我袖裡的小狐狸伸出頭來嗅嗅,我以為它想吃,結果它又把頭縮了回去。
我端了豆腐轉身要走的時候,忽然身旁有個人說:「哎,這豆腐還是那個味兒。給我也夾兩塊吧。」
這個聲音聽起來有點……讓人說不清楚的感覺。就象山間溪泉鳴濺流淌,險峻處顯得清亮,洄游處又顯得幽宛。
一點也不刻意,非常自然,讓人一聽到就覺得心裡舒暢,象喝了一口新茶,胸口肺腑都象水洗過一樣。
我轉過頭,那個人正捧著個盤子,分菜的師傅給他夾了兩塊豆腐,順口問:「這位是外頭來的客人吧?這豆腐的味兒倒是一直沒有變過,您以前吃過?」
他一笑:「以前吃過。」
他轉過頭來看著我:「你總瞧我作甚?」
我本想說,你不瞧我怎麼知道我瞧你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沒說得出來,嗓子裡咕噥一聲:「沒見過你啊。」
他說:「練武場邊你應該也在吧?那也算見過。」他看看我:「我還正要找你來著。」
我愣了下。
「我家的孩子,在你這兒吧?」
孩子?
我搖頭:「沒有啊?」
他哧的一聲笑,我沒看見他的手怎麼伸過來的,袖子突然一輕,吱吱叫的小狐狸被那人扯著尾巴倒提在手裡。
我一急:「你……」
「給你添麻煩了,這傢伙實在太喜歡亂跑。」他笑笑:「這油煎豆腐還是趁熱吃的香,不耽誤你用飯。」
「你……」
我還想說什麼,可是又不知道要說什麼。
那個人一手端著盛豆腐的小碟,一手拎著那隻不停掙扎的小狐狸,施施然轉身走了。
鄭全湊過來:「嘿,那人和你說什麼了?他是誰?」
我有點茫然的搖頭。
「看著不大象蜀山的人,但是劍氣……」
我看他一眼:「你懂劍氣?」
他說:「不懂啊,但是聽人說劍光很中正純和啊。」
我笑笑,把豆腐夾起來咬了一口。
的確是趁熱好吃,涼了一點就顯得有點豆腥氣了。
吃了飯,下午也沒有正常的去後山跑練,人心浮燥的的厲害,都各琢磨各的事情去了。監管的道士也不來過問,大概也是覺得這事沒有什麼不正常。
我也去報了名,那個孫道士人長的貌不其揚,可是一筆字寫的工整秀美,長長的一列名字已經赫然排在紙上,後面還有各人的年齡,籍貫。
鄭全的名字也已經寫上了。這些不記名弟子裡,我和他還算熟一點。
藍素靈正捧著一本什麼冊子進來,看到我一笑:「怎麼,你也來報名了?」
我說:「是啊。」
他點個頭:「孫師叔,這是莫長老讓我送過來的。」
孫道士接過去,藍素靈說:「一起走吧,我正好還想去找你呢。」
我們出了門,我問:「你找我有事?」
「唔,其實是蘇和讓我和你說。」
我連忙追問:「說什麼?」
「他說,莫長老那裡的弟子不易做。你如果真那麼想拜師,早早想別的辦法。」
我愣了下:「這……這是什麼意思?」
藍素靈想了想說:「我師傅那裡,我去說一聲看看。」
我吃驚,這個人情可就大了!
我說:「藍師兄,你……」
「好了,怎麼說你也叫了我這麼多聲師兄,真做了師兄弟,我看也不壞。」他笑笑:「你自己也機靈一點,如果真要做我師弟,我師傅可是喜歡詩書花鳥,很有閒情的一個人,你就是不懂,也得拼命塞一點在腦子裡,好歹如果有機會,裝也得裝得懂。」
我還沒來及說什麼,他已經說:「不早了,我還有事。剛才說的,你可記住別忘了。」
我有點茫然的站在原地看他走。
這簡直是天下掉下的大餡餅啊!
還有,蘇和!蘇和說莫長老那裡……難道他在那裡受委屈,所以才說讓我不要對那裡抱希望的嗎?
我有點心焦,可是打探半天,蜀山外看鬆散,其實規矩很嚴。藍素靈他到外院來看起來很隨意,我們卻沒一個能進得去裡面。
說起來,藍素靈常來外院的水房梳洗,大約是因為離他住的地方近,不然我哪裡能三天兩頭見著他。
可是蘇和幹嘛又不能偷空跑出來?還得託人傳話呢?
日子就在這樣等待的不安和焦慮中過去了幾天,藍靈素和蘇和都沒有說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