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你看他會不會和招徒的事情有關?」
「難道……會是一直在閉關的掌門嗎?」
我想不是,沒什麼原因,就是直覺著這人不象。
紛雜的議論中抓不到什麼頭緒,我盡力的想看清那人面目。有我這樣想法的人不是少數,人群有些不安的騷動著,大家都想著儘量靠近高臺,或是能看清那人,又或是能讓那人看清自己。
那人和莫長老說話,並沒有過分客套的拘禮,也沒有什麼生疏的樣子,看樣子絕不是他的晚輩。莫長老衝他笑笑,伸手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動作卻又顯得很熟稔,帶著一種習慣成自然的寵溺。
看起來……又不大象平輩。
真是奇怪。
有弟子又搬了椅子過來擺放在莫長老的座椅旁邊,那人側過身來坐下。
終於可以看清他半邊臉龐。那人相貌清秀之極,看起來分明沒有多大年紀。他嘴角帶著點溫和的笑意,看起來並沒有劍俠們那種逼人的英氣。
他忽然轉過頭看著腳邊,有隻毛茸茸的小東西跳著蹦上了他的膝蓋。
旁邊的人小聲嘀咕:「那是什麼玩意兒」
我的眼一下子直了。
這不是那隻總是偷偷摸摸來找我的小狐狸麼?
我還是頭一次看到它在白天出現。
原來它真是蜀山養的麼?
那個人笑的很歡悅,把那隻肉狐狸抱住,還親暱的揪揪它的尾巴。
是這個人的豢養的狐狸麼?
這人是誰?
我有點出神,莫長老清清嗓子,說了兩句開場白,鄭全輕輕拍我一下,我才回過神來。可是注意力卻一直不能集中,不由自主的就分神去看那個剛來的人,還有他懷中抱著的狐狸。
還有,蘇和呢?莫長老在這裡,他在哪裡?
他沒有到這裡來嗎?
我左顧右盼,鄭全不耐煩的壓低聲音說:「你幹什麼?還不好好聽著?」
我收回目光,再看臺上的時候,那人和狐狸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在臺上了,莫長老正說:「蜀山派收徒,歷來都是先考察人品心性,師徒間,要講究個緣法,根骨資質尚在其次。有想要成為正式弟子的,都可以去講書堂孫道長處將名字留下……」
忽然衣角被扯了兩下,我以為又是鄭全。
可是轉頭看看,他正聽的入神,一眼也沒往我這裡看。
衣角又動了兩下。
我的目光向下望,那隻毛茸茸的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溜到我身旁來了,正咬著我的袖子打鞦韆,小模樣愜意的很。
我一把揪住它填在袖子裡,瞪一下眼示意它別搗蛋。
它眼珠滴溜溜的轉,十分靈活,挺識趣的呆在我袖子裡不動。
我再凝神聽臺上莫長老的講話,結果他已經講完了,說道:「師傅領進門,修行卻還是要各在人。一個師傅教十個徒弟,十個都是一個教法,卻不會教出十個一樣的人來。有人鋒銳,有人含蓄,有人領悟得多,有人照搬照演,這些都要看各人自己的修行。只要守心如一,正氣長存,不論劍法如何,就是蜀山的好弟子。而一味追求變強的人,卻容易墮入魔道,迷失本性,切記,切記。」
一旁站著的幾排正式弟子躬身說:「謹遵長老教誨。」
我們這些人都有點躍躍欲試。
莫長老又溫言勉勵了幾句,然後先行離去。
雖然他站在臺上,很有氣派的樣子。但是我總覺得這個人其實……並不太嚴肅正統,也不是個喜歡擺架子講規矩的人。
也許是我的錯覺。
鄭全問我:「嘿,你要不要去講書堂?」
我說:「去,當然去。不過不用急吧?你看,」我抬抬下巴,那些人已經一窩蜂似的往一個方向擁去了,地下還丟著不知道誰的一隻鞋,都顧不得撿走:「現在去的話,怕不連腳都讓人踩掉了。」
鄭全摸摸頭:「可是……」
「反正孫道長又不會不見,吃過飯再去也一樣。」
我摸摸袖子裡的胖狐狸——就算我擠不壞,這傢伙被人擠來擠去保不準都擠扁了。
早一時晚一時的都一樣,不見得先去報了名,就可以優先錄取了。
「對了,你知道剛才那人是誰嗎?」
鄭全說:「那個馭劍來的人?」
我點點頭。
他也沒頭緒:「沒見過,也沒聽說。門裡數得上號的人物裡,好象還沒有聽說有誰年紀這麼輕,長的也這麼秀氣。」
小狐狸肯定知道,它和那人親近的不一般。
但是它又不能說話,不會告訴我答案。
16
到飯堂吃飯的時候,發現人數明顯比平時少,好多桌子都空著。
全都擠到孫道長那裡去了?嘿,那孫道長自己怕也沒空吃午飯了吧?這麼多人一起擠去。替這些報名的弟子做登記,看起來是個挺要緊的好活兒,可是並不讓人羨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