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素靈有點為難的說:「是啊,但是長老的意思就是這樣的。」
蘇和咂咂嘴:「這樣啊……行,那你們把蓉生收下來吧,我嘛,可以免費留在這裡當長工幹活兒。」
我愣了一下,馬上說:「這不行。」
「有什麼不行啊。」蘇和擠擠眼:「回頭兒你學了什麼再教給我不就行了。」
藍素靈笑容有點無奈:「蘇兄弟,本門武功是不可以擅自外傳的。」
蘇和擺擺手說:「不要緊,我會偷偷學不讓你們看到了為難。」
藍素靈的笑容還維持著,不過有點發苦。
他清清嗓子:「等一等吧,我先領你們去見過長老再說。而且,由哪位師叔伯來收徒,還得見過了面才能決定。」
這個拜師的機會多難得啊!這是蜀山吖!不是什麼荒僻冷清的小門小派,蘇和到底明白不明白他讓出來的是個什麼機會啊!
我們跟著藍素靈去見長老,一路上有人招呼他:「藍師兄好。」
他就含笑答應。也有他招呼別人師兄好的時候,別人也挺熱乎的回答一聲。看起來這個人人緣兒不錯。也可能是蜀山派裡大家比較融洽,比景陽門那冷冰冰,人人都揚著下巴的地方強多了。景陽門那些人,要麼象是欠了人錢不還似的,要麼就象是被人欠了錢不還似的,絕沒有蜀山派這樣的一團和氣。
能留在這裡一定很好……
我看看蘇和,他也轉過頭來看看我,露出個招牌式的燦爛笑容,一下子晃得我不光眼前發暈,心裡有個地方,似乎也被這道光給照的亮堂堂的,暖洋洋的。
藍素靈領我們進了一間屋子,說:「兩位請先等一等,我去請長老和師叔出來。」
大出我意料之外,這個蜀山的長老居然一點都不老。看上去也就是個英俊中年,衣裳舊了點,越顯得人精神。
「這位是莫長老,這位是宋師叔。」藍素靈充當介紹人。
我們趕緊打招呼:「莫長老好,宋師叔好。」
莫長老笑笑,他臉上並不那麼光滑,笑起來的時候淺淺的紋路顯得很有……很有,呃,我形容不上來。總之,很有味道。
「兩位是來拜師的?」
我還沒開口,蘇和先搶著說:「是他要拜,我是來看熱鬧的,順便找份雜活兒乾乾。」
「哦,」那個莫長老笑意加深:「呵呵,你叫什麼?」
他又替我答:「他叫蓉生。」
莫長老看看我,點頭說:「好,那就留下來吧。」
咦?
我意外,我極其意外!我意外的要把眼睛都瞪掉了!
就這麼簡單就收下我了?
這裡真是蜀山嗎?連入景陽門那小門派還要連過十八關呢!這蜀山怎麼,怎麼……怎麼這麼容易就進來了?
我拉拉蘇和的袖子,小聲說:「這裡真是蜀山派吧?不會是……冒牌的吧?」
他抓抓頭:「應該不會吧。」
那個莫長老笑著說:「說不準,指不定我們都是一群江湖騙子呢,你們可要小心,跳下火炕容易,要出去就難了。」
我想不到這個莫長老這麼詼諧,蘇和嘿嘿一笑,順著他說:「那麻煩莫長老,給我也找個活計乾乾吧,蜀山這麼多人,想必挑水劈柴的雜活兒肯定也少不了。」
我一直覺得有點象夢遊似的,就這麼簡單?就這麼容易?不太可能吧?
「喂,喂,回魂兒啦!」
我說:「你咬我一口。」
他瞪我,我點頭。
他撲上來,一口咬在我耳朵上。
我哎喲一聲,趕緊推開他,趕緊伸手去揉:「你八輩子沒吃過肉了啊,咬這麼狠!」
「看你迷迷怔怔的,不疼你還不回神呢。」
9
到第二天我就明白,蜀山派的人說的收下我,與我理解的拜師學藝,還有很大一段距離。
象這樣的弟子,叫做不記名弟子,沒有固定的師傅,大家集合起來睡大通鋪,吃大鍋粥,早上一起出去挑水,又幹了活兒又鍛鍊了身體。兩趟水挑回來,天才剛亮。
得,這和在就景陽門乾的倒是一樣。但是這裡不存在誰欺負誰,桶大桶小的問題。一院子裡都是水缸,水桶扁擔擺成一排,一群二三十個和我都差不多大的弟子,一人倆桶,排成行的跑去挑水再跑回來。
其中有一個發過一句牢騷:「怎麼天天挑水不幹點別的?」
就有人說:「嘿,你看不上就別挑啊,歷代掌門祖師還都不多不少挑過一年水呢。」
「掌門也挑過?」
「那是。」
於是發牢騷的人心氣兒也平了,繼續挑水。
挑完水還有站樁。三個人一組互相把腿架在對方腿上,手互相再纏著架在對方肩膀上,一站就是一個時辰不能動一動。一開始大家還都站的挺輕鬆,過一會兒就漸漸覺得身體麻木僵硬有點支撐不住了。太陽漸漸升了起來,照得人有點頭暈眼花,汗珠象小蟲子一樣順著臉頰向下爬,真想伸手去擦一擦。可是手卻不能從對方肩頭撤下來。越是不能擦,就越覺得癢,越癢,就越想伸手去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