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嘿嘿一笑:「甭客氣,咱倆這是什麼關係,誰跟誰啊。」
我認真起來:「你說咱倆是什麼關係?」
朋友?同伴?難兄難弟?
他把削好的竹片在劍鞘口那裡比劃比劃,噌的一聲輕響,嚴絲合縫兒的插了進去:「咱就是這劍和劍鞘的關係嘛!」
劍和劍鞘的關係?
我看看他,又看看那竹劍和劍鞘。
意思是說……關係很好嗎?嗯,劍和劍鞘的關係,應該是很好吧?總是貼合在一起不離不分……
不過,他咋笑的那麼古怪呢。
6
先不論劍和劍鞘是什麼關係,不過這劍鞘有了劍之後,還真變了個樣子。
蘇和手挺巧的,這劍做的地道,劍有劍刃,還有劍柄和護手,真滿是這麼回事兒。我再把竹劍往身上一別,挺起胸來。
蘇和問我:「感覺如何?」
我答:「餓。」
他愣了下,呵呵笑了:「我忘了……你肚裡啥也沒有。」
大實話,我連膽汁都吐了,肚裡現在還有什麼?可能就剩下膽囊了。
不過他總算說話算話,快天亮的時候找了個破鍋來給我煮了點米粥。我沒問米是哪裡來的,反正這麼個時候,米店不開門,不會是買的。
喝了米粥好象有力氣了,我再挺挺胸,他問我:「舒服點兒了嗎?」
我氣餒:「還是沒勁兒。」
他說:「不要緊,我揹你走。」
我以為他就是說說,沒想到他還真背。
這傢伙看著瘦,可是挺有勁兒,揹著我還走的很穩當。我起先怕他把我丟進溝裡面去,後來越來越放心,越來越踏實,乾脆就在他背上睡著了。
睡醒了就有得吃,吃飽了再繼續睡。睡的時候還不誤趕路,晃啊晃的跟有錢人坐的鞦韆啊,搖床啊,不知道是不是一個感覺?
反正我這輩子沒過過這麼舒服的日子,這個蘇和啊,真是好人。
這個劍和劍鞘的關係啊,也真是個,呃,好關係。
這樣的關係,真希望這輩子都能繼續的保持,多遇幾個,越多越好。
不過背了兩天,我就不要他背了。
一是我能走了,有力氣了。
二是,蜀道難,難於上青天,這話一準兒是個過來人說的,絕不是吹牛皮放空炮。
有的地方得手腳並用的往上爬,別說背個人了,就是自己空著身兒爬都費勁兒。窄窄的一條碎石道,才兩個腳掌寬,一邊是深谷,一邊是懸崖。最要命的是路本身不結實,踩一腳嘩嘩的掉碎石。這會兒再來一陣風……不必大風,小風都能吹得人毛骨悚然。就算我身手很靈活,這種路一走就是一上午,時刻都得小心,也實在吃不消了。
我欲哭無淚:「蜀山的地形怎麼這麼險要啊!」
蘇和說:「是啊。」
「蜀山派那些人真住在山頂上嗎?」
「山腰裡我們看過了,不是沒有嗎。」
當然山腳是更沒有了。
有病,住這麼高。
「喂,景陽門那些人還要吃飯,蜀山的……要不要?」
蘇和說:「肯定也要吧。」
又肯定,又要加個吧,那到底是肯定也要還是也要吧?
「那他們下山買糧食,也走這路?」
蘇和笑:「你笨了,人家會馭劍嘛。」
用馭劍術飛下山,扛著麻袋裝的糧食再飛上山?我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
「劍仙們原來都是這樣過日子的?那和糧行裡扛活兒的有什麼不一樣嗎?」
蘇和說:「不一樣。米店夥計扛包有錢領,劍俠劍仙們扛,沒人給工錢。」
哦,聽他這麼一說,劍俠劍仙們混的還不如米店夥計?
他說的肯定不對。
但是,他說的也沒錯啊。
米店夥計扛包是有錢賺的,劍仙們扛包是自己吃的,當然沒錢領。
反正不對勁兒,就是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兒。
「也許他們自己種地。」我說。
蘇和說:「在山頂?」
我看看周圍的陡峰峻嶺,也覺得這地方種糧食有點困難。
再說,劍仙們種糧食?那劍仙比農夫,哪個種地更強?
不能再比下去了,再比這劍仙就沒人肯做了。
「說來說去,劍俠們幹嘛要住這麼陡的山上?」
蘇和想了想:「山上風景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