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我也忘記了「天國號」。大約兩年之後,再遇到他時,他已經不當「沉船資料蒐集員」,轉了行,職業更冷門,是「全歐古堡構造研究員」。
再後來,喬森又做過了一些甚麼,我也不甚清楚。他進了保險公司當保安主任,我是收到了他的信之後才知道。
喬森的長信,和請柬一起寄到,邀請我的理由是:「像這樣的大型珠寶展覽,以前從來未曾舉行過,所以,在展覽會舉行的一個月間,有可能發生任何意料不到的事情。而衛斯理先生,是應付任何意料不到的事的最佳人選。」
那張請柬,印得精緻絕倫,我從來也未曾見過那麼精美的請柬。
我向著白素,揚了揚這張請柬:「有珠寶展覽,你去不去?」
白素看來一點興趣也沒有:「人家又沒有請我。」
我道:「那不要緊,你要去的話……」
白素不等我講完,就搖頭:「我聽你說過喬森這個人,可是我不明白他為甚麼要你去。」
我一面用手指彈著那張請柬,發出「拍拍」的聲響,一面也在想:喬森為甚麼要我去呢?
他的信中,雖然寫出了理由,可是這個理由,實在是不成立的。
喬森說,這樣大規模的一個珠寶展覽,可以發生任何意想不到的事情,而我有應付意外的能力。
珠寶展覽會有甚麼意外?當然是引起盜賊的覬覦,向那些價值極高的珠寶下手。正如白素所說,我雖然知道有幾個珠寶竊賊,具有一流的身手,但是卻從來也沒有和他們接觸過。
我只是知道,珠寶竊賊這一行,和其他的竊賊不同,幾乎已是屬於藝術工作的範圍,沒有天才,是不能成為第一流珠寶竊賊的。而且,第一流的珠寶竊賊,平時,在身分的掩飾上,也都是一流的。我就知道其中有一個,有著真正伯爵的銜頭。
對珠寶展覽本身,我沒有甚麼興趣。引起我興趣的是:喬森為甚麼一定要我去。
要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是很容易的,我根本不必挖空心思去想,只要去問問他就可以了。
於是,我根據喬森信上的電話號碼,打電話去,一下子就聽到了喬森那聽來很冷很硬的聲音。當他知道是我的長途電話之後,他的聲音,居然變得充滿了熱情:「你準備甚麼時候來?我已經替你準備好了房間。」
我知道,對付喬森這樣的人,和他轉彎抹角講話,那是白浪費時間,所以我立即道:「除非讓我知道你要我來的真正原因,不然我不會來。」
喬森呆了片刻:「好,的確有原因,但是在電話裡說不清楚,等你來了,我一定告訴你,別推託。到時候,如果你認為這個原因不值得你來的話,我會把另外一件有趣的事告訴你,作為補償。」
我仍在遲疑,未曾立刻答應,喬森嘆了一口氣:「我們好久沒有見面了!你就算只是來看看我,又有甚麼不可以?」
對於喬森這樣精采的人物的這樣的邀請,很難拒絕。我也只好嘆了一口氣:「好吧,我來。」
我仍然不知道喬森為甚麼一定要我去,但是我卻可以肯定,情形一定有點特別。
長途飛行不是很愉快,整個旅程相當乏味,等我在紐約下了機,兩個穿著整齊的年輕人向我走了過來。其中一個道:「衛斯理先生,喬森先生實在抽不出空,吩咐我們來接你。」
這兩個年輕人自己報了姓名,舉止有禮。
我把行李交給了他們,和他們一起離開了機場,上了車,駛向目的地。
目的地是一家豪華大酒店,珠寶就是在這家大酒店的展覽大堂展出。從這個月份的第一天起,酒店便已不再接受普通客人,而只租房間給珠寶展覽會的來賓。
酒店的房間有大有小,有豪華有普通,前來參觀的人都自認為很有地位,當然人人都想訂到最豪華的房間。酒店方面的措施十分強硬,接受訂房,可是房間得由他們來分配。
我未進櫃檯,那職員一看到了那兩個年輕人,就大聲道:「衛先生好,你的套房在二十樓,二十樓的貴賓有蘇菲亞羅蘭小姐、根德公爵和泰國的曼妮公主,如果你覺得不適合,可以更改。」
我笑道:「適合得很。」
套房的裝置,豪華絕倫,我一進房間,就道:「喬森呢?我甚麼時候才能見到他?」
那兩個年輕人互望了一眼,一個道:「他在展覽場,如果衛先生急著要去見他,我們可以帶路。那地方,沒有特別的通行證件,不能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