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世

「哦,是這樣啊,那就是說對於暗世界的事情,表世界往往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對待了?」我多少鬆了一口氣,畢竟我也屬於暗世界中的一個,多少也得為自己擔心一下。

「表面上是這樣的,但其實他們一點都不甘心,」風葉揮揮手,身旁的冰箱門開了,一罐飲料飄了出來,她一看電視的時候就用異體做其他的事情,我已經習慣了,「聽說過‘表裡之戰’嗎?」

「啊?啥?」我忽然覺得我在風葉的面前變成了一個傻子,還是那種智商很低的。

「你果然不知道啊……我還以為你所在的國家安全部會和你提起過呢……」風葉喝了一口飲料放在了一邊,似乎坐累的樣子將身體橫在沙發上,兩隻光著的腳丫就搭在了我的腿上,「那是由表世界提出每四年舉行一次的交流形式的比賽,基本內容就是很簡單的比武,說起來和我們看的奧運會還有點關係,因為它是和奧運會同步進行的,這樣可以利用其他人對奧運會的關注避開大量敏感的視線,畢竟現在的各種媒體像蒼蠅一般見縫就叮,根本就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哦,說遠了,其實‘表裡之戰’名義上是作為一種交流形式的比賽,但其實明眼人都能看出這其中根本不是那麼簡單,交流不過就是一種藉口,表世界不過是想通過比賽更多的瞭解暗世界現在的實力,一旦發現暗世界的實力消退許多時,他們就會有進一步的行動了。因為比賽是不限制生死的,他們更可通過比賽來削弱我們的一些力量,所以他們的選手都和敢死隊一樣的不要命,搞得我們很是頭疼……」

我眨眨眼,臉上露出了無法置信的表情,風葉所講越來越匪夷所思了,但細聽起來卻有幾分道理,反正趙楠還沒有來,不妨繼續聽下去。

「對了,如果要是那個國家安全部要你去參加‘表裡之戰’,你千萬不要去……」風葉好像想起了什麼,忽然很緊張的對我說道。

「哦……為什麼?」

「因為……表世界的人從來就沒有贏過,去的人也幾乎沒有回來的……所以‘表裡之戰’也被叫做‘修羅鬥’,去的人只有拼了命才能活下來……為此,暗世界往往都是冒險將一些嚴重觸犯暗世界法則的重犯放出來,許諾勝利後就將他們釋放,免除他們的死罪,這些人都是很可怕的,最好不要去招惹,即使是我也只有一半的把握全身而退……」

「啊?那……這麼危險的人如果贏了,放出去不是更危險嗎?」我不解的問道。

「不會的……」風葉說道這裡笑了笑,「因為能贏比賽的人往往只剩下半條命了,出去也做不了什麼的……」

我愕然了,初次瞭解表世界與暗世界的關係居然便得知了這麼陰暗的一面,還有多少殘酷的內幕是我所不知道的?我一直以為我所在的國家安全部是一個很溫暖的家,但說起來,他們如果不是看中了我的能力,我可能連那裡的門都進不去,說到底,即使是人情再暖,我們也不過是用來進行爭鬥的工具而已,可……無論是在表世界還是暗世界,甚至是風葉,有誰又能逃脫成為工具的命運呢?恐怕即使是使用工具的人也不過是命運這個玩笑者的工具吧。

我有點心寒,不是太想聽下去了,風葉也發覺到了這一點,也沒再開口,只顧著自己看電視,我倆就這樣沉默著。

「姐……這個世界上有神嗎?」我忽然冒出了一句。

「啊?」風葉似乎被嚇了一跳,一個翻身坐了起來,臉離我只有尺許的看著我,表情有些驚恐,也有些驚訝,「你……怎麼問這個問題?你聽誰說的?」

風葉的神情我想已經說明了一切了,我若無其事的笑笑:「沒事,也是無意之中聽說的,因為和一些我正在調查的事情有關係,所以我想問一下,我想姐你或許知道……」

「我……不知道。」

風葉的頭垂了下去,長長的頭髮讓我看不到她的臉,她很頹然的坐在我面前,一動也不動,我從來沒見她這樣消沉過。

「姐……你騙我……你肯定知道的……」

「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不要再問了!!」風葉忽然似乎受到什麼刺激一樣的捂著耳朵大叫起來,拼命的甩著頭,長長的頭髮隨之擺動著,無情的打在我的臉上。

我用力的抓住風葉的手腕,將她的雙手強行從耳朵上拿了下來,隨手將她帶了過來,看著她的眼睛大聲問道:「為什麼?你明明知道為什麼不肯告訴我?你知不知道你的遇刺很可能就是這個所謂的‘神’指使的,我很擔心你的安全!你為什麼不肯告訴我?難道這些事情比你自己的生命還重要嗎?!」

風葉呆住了,此刻的她頭髮凌亂不堪,臉頰紅紅的,兩隻大眼睛含滿了淚水不住的向下流,就像一隻受到驚嚇的小鳥。我已經是第二次見到這樣的風葉了,如果不是見到過,真的很難把那個堅強果敢的風葉和現在這個樣子聯絡到一起,到底是為什麼會讓她有如此大的反應?難道說這個所謂的神連風葉也會害怕嗎?

風葉忽然驚恐的撲上來將我緊緊抱住,衝力讓我摔在了沙發上,我想起身,可無奈風葉無論如何也不肯鬆手,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得她渾身冰冷發抖,有些心疼的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撫mo著她的頭髮。

「姐,到底是為什麼?你說出來好不好?我真的很擔心他會再次對你不利……」

「不……不會的……你說的神是不可能對我怎麼樣的……」風葉流著眼淚在我耳邊嗚咽著:「如果可以的話,我甚至寧願她能來殺我……但那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啊?為什麼?」

「因為她已經死了,死了很多年了……」風葉忽然支起了上半身,伸手抹了抹眼淚,猶豫的看著我許久,似乎下了很大決心似的忽然說道:「我想通了,有些事情我不可能瞞你一輩子,該知道的你始終會知道,該面對的我始終要面對……這個你所說的神就是我們兩個的媽媽……她已經死了,還是被我親手殺死的……你……是不是也會很恨我?就像爸爸一樣……我生下來就是一個災星,永遠只會給身邊的人帶來死亡……」

神?是我們兩個的母親?為什麼會這樣?

我看著淚流滿面的風葉,記起了我昏迷時候那開啟的被封印的記憶,那就是我和風葉出生時候的記憶,母親的確是可以活下來的,但卻被風葉親手殺死了,可……我能怪她嗎?那時的她僅僅只是依靠著一種求生的本能才會這樣做的,更何況如果沒有風葉,更不可能有現在的我,一切已經過去,我又能說什麼呢?對我來說,活著的人不是比死去的人更重要嗎?

我輕輕的伸出手撥開風葉垂在我臉上的頭髮,抹去她還掛在眼角的淚珠,微微嘆了一口氣,淡淡笑了笑:「不用說了,你那時都是無意識的,我怎麼會怪你,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即使你在別人眼裡又多麼的不好,但有一個事實是始終改變不了的,你是我唯一的姐姐啊……」

風葉咬了咬嘴唇,呼吸有些急促,似乎心跳很快,我甚至可以聽到一些微弱的聲音,忽然一陣溫熱的鼻息呼在我的臉上,我才發現剛才光顧說話一直沒注意原來風葉的臉居然離我這麼近,而且因為哭過泛起一絲潮紅,看起來居然有一種說不出的嫵媚。

「小忍,我……」風葉似乎欲言又止,居然莫名其妙的閉上了眼睛,似乎在期待著什麼。

「啊?」我有點發懵。

風葉的反應讓我很不理解,忽然發現我們兩個的姿勢卻讓人覺得有些尷尬,可我還無法將風葉推下去,畢竟這是一件非常不禮貌的做法,即使對方是我的姐姐。

就在我左右為難,一時不知道怎麼辦才好的時候,忽然感覺似乎有什麼人在注視著我們這個方向,我猛的轉頭看去,卻發現視窗處露出了半個留著半長不短頭髮的腦袋,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正似乎充滿期待的看著我們,似乎還一臉的驚喜,好像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似的。

這半個腦袋的主人就是燒成灰我也認得,我氣得半死,沒好氣的叫了一聲:「趙楠,你就不會光明正大的敲門進來?什麼時候居然學會趴窗戶?」

風葉猛然一個翻身坐了起來,冷冷的看了趙楠一眼,說了一聲「你們兩個聊吧」之後就轉身進屋去了。

窗子沒關,趙楠一個翻身跳進了屋裡,大大咧咧的往沙發上一坐,看著風葉壞壞的笑著:「哎?別……你看我這個人,怎麼老是做這種煞風景的事情,哎?不用管我,你們繼續就可以,就當我不存在,當我是空氣,當我和上次一樣只是路過,路過而已,呵呵……哎?真走了?……」

「行了,你少給我貧了,我們又沒做什麼,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一看他那眉飛色舞的表情就氣不打一處來,伸手拽著脖領將他提了過來,「我還沒有問你,約好了八點你過來,你看看,現在都快十點了,你幹什麼去了?居然還掛我的電話?慣的你是不是?」

「嘿嘿,我……我睡過頭了……電話是無意中掛的,我以為是鬧鈴……」趙楠撓著腦袋滿臉堆笑解釋著。

我差點氣昏過去,正要伸手掐死這廝,趙楠卻跳起來陰陽怪氣的大叫著:「等等,聽我給你解釋,我是有原因的!」

「說!」我就是知道哪次他遇到這種情況都有一大堆無聊的理由等著我。

「昨天我去坐公交車,身邊一個挺漂亮的女孩忽然和我說話,我以為是桃花運來了,心裡那個美……結果她一開口‘我朋友不舒服,能讓個坐給他嗎?’我鬱悶了,但咱是好人啊,於是我點點頭,就這麼無條件的答應了。可我剛剛站起來,她那個所謂的男朋友‘哇’的一下就吐在我身旁,還好我及時的護住了臉,難看的相貌才沒有變得更加難看,當然衣服還是乾淨的。也不知道她那個所謂的男朋友吃過的什麼東西在地上吐出了一個很圓的形狀,就像一張‘大餅’一樣。在剩下了一段路程中,人們以那張吐出來的‘大餅’為軸圍成了一個圈,而我這瘦小的身體則不幸的成為圈圈的邊緣,成為距離那張‘大餅’最近的幾個人之一,與其為伍了整整十分鐘之後,車停了,我下了,整個腸子都翻了。一夜難眠,折騰了半宿才睡著,所以早上沒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