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玉見勢不妙,忙和另一個丫鬟一左一右的拉住了翠環的胳膊:「翠環,你要幹什麼?」
「放開我,」翠環的聲音嘶啞,眼中滿是恨意:「我要和她同歸於盡。」
雖然不喜歡翠環,可看到翠環這副癲狂的樣子,翠玉心裡也不是個滋味。手下用力握緊了翠環的胳膊,低聲急促道:「你瘋了嗎?這裡是什麼地方?你怎麼跑到這兒來撒野。要是被少爺知道了,你這條小命還要不要了?」
翠環又哭又叫:「少爺早就不要我了,還打發我嫁給別人,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我早就不想活了……」
寧汐眉頭一皺,也動了真怒。
人最要緊的就是有自知之明,只可惜翠環最欠奉的就是這個。容瑾從沒許諾過要將她收房,不過是她一廂情願自作多情而已。現在又已經許配了人家不日即將出嫁,要是聰明的,就該將這些都放下,安安心心的待嫁。
現在她這麼胡亂叫嚷一通,簡直就是丟人現眼。
寧汐沉聲吩咐:「翠玉,你放手,隨她鬧騰。我看她今天到底要鬧成什麼樣子。」想死還不容易,旁邊就有水池,跳進去就行了。真想死,還鬧的這麼沸沸揚揚的做什麼?
翠玉哪裡敢放手。
翠環碰著磕著倒無所謂,萬一不小心碰到寧汐出了點岔子,在場的人都吃不了兜著走。這麼一來,她手下反而愈發用力,將翠環摟的緊緊的。
這麼大的動靜,早已惹來了附近的丫鬟婆子。早有機靈的飛奔著去稟報了李氏。
翠環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愈發有撒潑開了鬧騰的架勢,若不是翠玉咬牙摟緊了她,只怕早就衝到寧汐面前了。
寧汐看似平和近人,其實固執倔強比起容瑾只多不少。見翠環鬧的如此不堪,寧汐也真的發火了。冷笑著走近,猛的甩了翠環一個耳光。只聽一聲脆響,翠環的左臉頓時紅腫一片。
這一耳光,幾乎用盡了寧汐所有的力氣。
翠環被打懵了,捂著臉愣愣的看著寧汐,竟連呼痛都忘了。翠玉不自覺的鬆了手。
寧汐的眼眸異常明亮,一字一頓,鏗鏘有力:「這一巴掌,是我替你爹孃打的。你在這兒尋死覓活的鬧騰,有沒有想過他們?你讓他們丟盡了臉,以後在容府還怎麼做人?」
翠環的身子顫了顫,死死的咬著嘴唇。眼前閃過爹孃的面孔。
是啊,爹是鋪子裡有頭臉的管事,娘也是管著田莊的,雖然不在容府長住,卻是時常出入。今天便是因為兩人一起來見李氏,才將她也帶了出來散心。她一時無聊,便在園子裡四處轉悠。沒想到竟然碰到了寧汐。
見到寧汐的一剎那,新仇舊恨一起湧了上來。她頭腦一熱,便攔住了寧汐的去路,本來只想說上幾句難聽話罷了。怎麼也沒想到脾氣一上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豈能為了一個男人就輕言生死!」寧汐冷冷的看著翠環:「你要是真的有這個念頭,我也不攔著你。你大可以從這個水池邊跳下去。保準沒人敢下去救你!當然也沒人會為你的死傷心,除了你爹孃!」
圍觀的丫鬟婆子都在竊竊私語的看熱鬧,卻沒人站出來為翠環說話。翠環人緣實在不怎麼樣,再說了,眼前這事明擺著就是翠環在無理取鬧,誰也不會來蹚這個渾水。
甚至有些刻薄的在一旁幸災樂禍:「是啊,翠環,你想跳就快些。」
翠環咬咬牙,心裡萬念俱灰,竟真的往水池邊走去。
翠玉一驚,正待上前阻攔。就聽寧汐輕聲說道:「別管她,等她真的跳下去了,再找人救她也不遲。」如果這次不徹底將翠環治的服帖了,只怕以後還要鬧出亂子來。
翠玉低聲應了。
看來,少奶奶今天是鐵了心要治翠環一次了。
水池不算太大,卻足有四尺多深,養了不少名貴的魚。是容府裡景緻最好的地方之一。翠環在容府待了這麼久,對這裡自然很熟悉。站到水池邊,被冷風一吹,發熱的頭腦稍微冷靜了一些,開始生出悔意。
可背後的嗤笑聲嘲笑聲卻不斷,還有寧汐那雙冷笑的眼眸,彷彿在嘲笑著她的懦弱和膽怯。她騎虎難下……
翠環狠狠心閉上眼,縱身一跳。落水的剎那,只聽到兩聲熟悉的嘶喊:「翠環——」
那是爹孃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