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心思

當天晚上,容琮回來的時候,飯廳早已擺滿了一桌子美味佳餚。蕭月兒笑盈盈的起身相迎。她身子嬌小,肚子卻不小。每次見到她挺著肚子走路,容琮總有點心驚肉跳的感覺,忙上前扶住蕭月兒的胳膊:「快些坐下。」

蕭月兒窩心極了,甜甜一笑,坐了下來。

荷香菊香在一旁伺候碗筷佈菜斟酒,容琮只吃了一口,便笑了起來:「這又是寧汐親自下廚做的吧!」廚房裡的幾個廚子可沒這等手藝。

蕭月兒笑著點點頭,親自夾了油燜對蝦放進容琮的碗裡。

容琮見她如此賢惠溫婉,心頭微微一熱,忍不住抬頭看了蕭月兒一眼。蕭月兒生的俏麗可愛,懷了身孕之後,整個人胖了一圈。眉眼自然不如往日秀氣,卻多了少婦的風韻。胸部也比以前豐滿的多……

容琮將一絲綺念硬生生壓了下來,藉著低頭喝酒的舉動,掩飾俊臉的暗紅。

蕭月兒一個下午都在琢磨寧汐說的那幾句話,本打算委婉的試探幾句。可她天生是個直性子,從不會拐彎抹角那一套,到了嘴邊就變成了:「相公,你有沒有出去喝過花酒?」

容琮冷不丁的聽到這麼一句,被口中的酒嗆到了。

荷香離的最近,不假思索的拿了毛巾過來要替容琮擦拭嘴角。容琮很自然的接過毛巾,自己擦了擦,然後無奈的笑道:「月兒,你怎麼問起這個來了。」也不知她這個小腦瓜裡天天琢磨些什麼。

蕭月兒略有些心虛的說道:「我就是隨口問問。」絕不能承認自己胡思亂想猜疑了一個下午的事情!

容琮對她的性子再熟悉不過,焉能看不出她眼底的心虛,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你就別亂猜了。誰都知道我是駙馬,誰敢拉著我去喝花酒。」要是傳到護短的皇上耳朵裡,可都沒好果子吃。

蕭月兒先是一笑,可仔細琢磨這兩句話,便又覺得不是滋味。也就是說,容琮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敢去。

這種鬱悶的心情,一直延續到了晚上。容琮陪著她說了會兒話,就去書房睡了。

蕭月兒一個悶悶的坐在床邊,喊了荷香陪自己說話。先是東拉西扯的說了半天閒話,才慢慢扯入正題:「……荷香,你說我是不是該給駙馬安排一個通房丫鬟?」

荷香一怔,半晌沒有吭聲,

蕭月兒絮絮叨叨的繼續說道:「我懷著身孕,不能和他同房。還有幾個月才能生,再加上做月子,他總一個人在書房睡總不好。要是有個知冷知熱的伺候,他總不會想著出去沾花惹草的吧……」

荷香的手顫了顫,旋即若無其事的笑道:「公主多慮了,駙馬不是那種人。」

沒人比她更瞭解蕭月兒的性子,別看她現在說的通情達理的,可真的要到這一步了,蕭月兒能下得了決心才是怪事。

哪一個女子能忍受得了丈夫的身邊有別的女人?蕭月兒對容琮一往情深,眼裡根本容不下一粒砂子。更何況,蕭月兒貴為公主,完全有這個資格獨佔容琮。別說容琮沒這份心思,就算容琮想納妾納通房,也得看蕭月兒樂意不樂意。

再說了,皇上和大皇子都那麼疼蕭月兒。要是知道容琮趁著蕭月兒懷孕的時候納通房,不找容琮算賬才是怪事!

荷香能想到的,蕭月兒自然也很清楚。愣了半天,果然又開始猶豫起來。

荷香定定神,又婉言勸道:「時候不早了,您還是早些歇著吧!這些話可別跟駙馬提,不然,駙馬又該生氣了。」

蕭月兒倒是肯聽荷香的話,聞言點點頭,睡下了。

荷香默默的坐在床邊,看著蕭月兒熟睡的容顏。眼裡閃過一連串複雜的情緒,不自覺的摸了摸額角那道淡淡的傷疤,最終只化作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熟睡的蕭月兒壓根不知荷香心中的百轉千回,睡的很香很甜。

她做了一個美夢。

夢中,她生了個白白胖胖的兒子,容琮歡喜的抱著孩子,她在一旁看著,幸福極了。就在這一刻,一個看不清面容的女人忽的走了過來。容琮見了這個女人,竟將孩子塞給了她,直直的向那個女人走過去。當著她的面,將那個女人緊緊的摟在懷裡……

不,把我的相公還給我!

蕭月兒在睡夢中蹙起了眉頭,無意識的囈語。

「公主,你怎麼了?做噩夢了嗎?」一隻溫暖的手探了過來,擦去她額際的汗珠。那溫柔和緩的聲音,熟悉極了,是荷香。

蕭月兒睜開迷濛的睡眼,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荷香見她這副模樣,心裡一急,忙扶著她坐了起來,將被子掖好:「昨天晚上還好好的呢,到底是做了什麼噩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