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將晚,容瑾也回來了。夫妻兩人默默對視一眼,便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汐兒,你別擔心,我不會讓他傷害你的。」容瑾語氣平靜,可眼神卻冷冽逼人。
寧汐輕輕的嗯了一聲,悄然握住容瑾的手:「你也要小心些。」
容瑾挑了挑眉,故作不屑一顧的笑道:「他要是敢再動什麼歪心思,我直接閹了他。」
寧汐果然被逗樂了。不知怎麼的,腦中忽的閃過一個齷齪的念頭。萬一四皇子本來就偏好做「下面」的那一個,閹了他也阻止不了他的心思怎麼辦?
雖然這麼想太不厚道,可寧汐還是忍不住偷偷笑了。想象著四皇子被男人壓著的場面,雖然很猥瑣,可真是很解氣啊!
好在容瑾不知道寧汐腦子裡轉著什麼念頭,不然肯定又要吃乾醋了。居然琢磨男人相好時在上面還是下面的問題,這怎麼可以!
既然回了府,寧汐自然要去拜見公爹。
容將軍本該前幾日就啟程離京,因為朝中有事才耽擱了幾日。見容瑾和寧汐都回來了,便笑道:「你們回來的正好,我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晚上這頓家宴,正好為我踐行。」
容瑾早已習慣了父子之間的聚少離多,寧汐對容將軍尊敬多過喜歡,對他要離京一事都很淡然。當然,面上總要意思意思的表示不捨。
當晚的家宴,各人卻都沒多少喝酒的心思。
四皇子即將回京一事,在座的人都是心知肚明。或多或少都在為容瑾擔心。卻又不便訴之於口,看向容瑾的目光便都有些怪怪的。
容瑾生平最討厭別人用這樣的目光看自己,偏偏又都是關心自己的親人,滿心的悶氣只好往下嚥。
寧汐知道他心裡不痛快,悄然伸出手,輕輕的握住他的手。
容瑾定定神,回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家宴結束之後。容將軍特地將容瑾三兄弟都留了下來,父子四人一起去了書房,也不知說了些什麼,總之許久都沒出來。
蕭月兒等了片刻,便低聲說道:「公爹一定是有話叮囑他們,我們別在這兒等著了,先回去吧!」
寧汐點點頭,正打算和蕭月兒一起離開。眼角餘光忽的瞄到李氏。腳步不由得頓了一頓。李氏素來不多話,可像今晚這般沉默少言卻也少見。該不會是這些日子裡又和容鈺吵架了吧!
寧汐想了想,還是湊過去關切的問了句:「大嫂,你今天臉色不太好看。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李氏也沒料到寧汐竟留意到了自己細微的神情變化,心裡湧起復雜難掩的滋味。竟難得的直言相告:「相公身邊的挽虹前兩日查出有了身孕。」
寧汐和蕭月兒俱是一愣。
李氏和容鈺表面相敬如賓,可夫妻感情並不如表面顯現的那般和睦。容鈺陸陸續續的納了幾個小妾,這個叫挽虹的最受寵愛。李氏自恃身份,平日並不刻意為難這些妾室,可自己一無所出的情況下,小妾卻有了身孕,這種難堪,換了哪個女人也受不了。
蕭月兒小心翼翼的安撫道:「大嫂。就算挽虹生了孩子,也得養在你名下,你也別太過生氣了。」
李氏扯了扯唇角,眼底那抹苦澀十分明顯。她知道挽虹懷了身孕的訊息之後,第一個反應不是憤怒和嫉恨,而是羨慕……
自從懷的第一個孩子流產之後,她再也沒懷過身孕。容鈺口中不說。心裡肯定是介意的。如今別的女人懷了自己丈夫的孩子,她這個做正室的,非但不能表現出一絲嫉恨,還得精心照顧挽虹。這樣的心情……真是一言難盡!
寧汐也不知該怎麼安慰李氏才好,便順著蕭月兒的話音說道:「是啊,大嫂,既然已經這樣了,你也想開些。不管怎麼說。都是大哥的親生骨肉。以後都得叫你一聲母親。」
李氏的軟弱只流露了片刻,便重新振作起來,笑著點頭應道:「你們說的對,相公終於有了孩子,我該高興才對。」那笑容,讓人看著莫名的心酸。
辭別了李氏。寧汐和蕭月兒挽著手走在容府的園子裡。兩人就著這件事各自感嘆了一番。
「大嫂也真夠可憐的。」寧汐嘆道。平日雖然和李氏有些不對盤,可看李氏那副落寞的樣子,心裡真不是個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