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掌櫃陪笑道:「果然什麼都瞞不過東家老爺的利眼。小的別無所求,只盼著冬雪能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將來終身有個依靠,小的現在閉眼也沒遺憾了。」後宅婦人的陰私手段數不勝數,要想平平安安的生下肚中的孩子,必然得有人迴護才行。
陸老爺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你放心,冬雪腹中的孩子,是我們陸家的骨肉,絕沒人敢動什麼歪心思。」
陸老爺這麼一發話,孫掌櫃就像吃了顆定心丸,總算放了心。
陸老爺忙著看賬,陸子言則去了鼎香樓四處轉悠。前幾日還能勉強剋制得住,可再到後來,找藉口去寧汐廚房的次數便漸漸多了。雖然言談之間並不涉及男女之私,可被那麼一雙含情脈脈的眼睛這麼看著,寧汐便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她自己自然坦坦蕩蕩,可容瑾卻是天生的小雞肚腸。要是被他知道了,還不知道要狂喝多少飛醋。再說了,那個林氏也不是省油的燈。要是誤會什麼,可就不妙了。有心敲打幾句吧,又怕陸子言顏面難看,真是左右為難啊!
怕什麼來什麼!
這一日,寧汐又在鍋灶前忙碌的時候,輕快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親切的「寧汐妹子」在身後響起。
寧汐無奈的擠出笑容:「東家少爺,你怎麼又來了?」故意把那個「又」字咬的重重的。
陸子言笑容一頓,旋即若無其事的湊上前來:「前面有孫掌櫃招呼客人,我就到廚房這邊來看看。」
人家擺出一副視察工作的架勢,她還能說什麼?
寧汐本就忙碌,想做出忙的沒時間說話的樣子實在再簡單不過。不一會兒,三四個爐灶上都放了鍋,這個燒肉那個燒魚再弄個蒸籠做點心,真的是好忙啊好忙!
陸子言看著寧汐忙碌個不停的窈窕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自嘲的苦笑。她已經是表弟的未婚妻,他自己更已有了家室。兩人以前不可能,現在更沒了絲毫指望。他這麼厚皮賴臉的來找她,到底是要做什麼?
早已經遲了!從一開始,他就輸給了容瑾。
「寧汐,」陸子言的聲音異常的落寞:「我……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想和你說說話而已。」你就這麼不想見我嗎?
寧汐手中的動作頓了頓,旋即利落的將鍋中的菜餚裝盤。忙妥了之後,才轉過身來,明亮的雙眸定定的看著陸子言:「我相信你。」
還沒等陸子言露出驚喜,就聽寧汐又接著說道:「可是別人不見得相信你毫無私心。要是傳到了少奶奶的耳中,或是被容瑾知道了,他們會怎麼想?」
陸子言啞然。
寧汐淡淡的說了下去:「我和容瑾已經定了親,或許很快就要成親了。以後我得叫你一聲表哥,今天我就厚著臉皮,提前叫一回。表哥,你已經是有家室的人了,說話行事都該注意些分寸。免得瓜田李下惹來別人的閒言碎語,表嫂知道了,定然對我有成見。至於容瑾的脾氣,我想你也十分清楚。」
陸子言無言以對。
寧汐不想再多說,轉過身去繼續忙碌。
陸子言苦笑一聲,黯然轉身。眼角眉梢的落寞,異常的清晰。讓迎面走來的人看了個清清楚楚,眉頭不自覺的皺的緊緊的:「表哥,你怎麼在這兒?」
陸子言冷不防聽到容瑾的聲音,竟有幾分心虛,勉強笑道:「沒什麼,我就是四處轉轉罷了。」
四處轉轉?說什麼鬼話!
陸子言那點心思,幾乎都擺在臉上,他想裝著看不出來都不行。分明是想趁著這機會和寧汐敘敘「舊情」……哼!已經娶了老婆,還這麼不安分!
「表哥還想到哪兒轉轉,我陪你一起去吧!」容瑾似笑非笑的說道。
陸子言咳嗽一聲:「不用了,我自己隨意轉轉,你是來找寧汐的吧!我就不多打擾你們了。」近乎落荒而逃的走了。
容瑾輕哼一聲,笑容徹底沒了。繃著俊臉不吭聲。
寧汐卻沒轉身哄他,依舊在鍋灶前忙碌。容瑾被冷落了近一盞茶時分,終於忍不住張口了:「你沒什麼話要和我說麼?」一副捉姦成雙的妒夫嘴臉。
寧汐白了他一眼:「你想聽什麼?你以為依著你表哥的性子,他敢對我說什麼?」頂多就是含情脈脈的看她幾眼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