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晏不敢裝傻,連忙應道:「我派人查了,可一直有人暗中保護寧汐,想靠近一步都不容易。」
也就是說,什麼都沒查出來?
四皇子不快的哼了一聲,聲音冷然:「邵晏,你現在連幾個侍衛也對付不了嗎?」
要是真的想查清楚,法子多的是。最簡單最有效的,就是將派人綁了寧汐,秘密的帶到府中的刑室裡,保證什麼都問的清清楚楚。邵晏跟著他這麼多年,這種事情沒少做過。現在對著寧汐卻束手無策,分明是狠不下心腸。
邵晏不敢辯解,低著頭不吭聲。
四皇子所料不錯,他對這件差事並不上心。只不痛不癢的派了幾個人去跟蹤寧汐,遇到那幾個侍衛,便不聲不響的撤了回來。全然沒有平時的狠辣幹練。
他也曾暗恨自己的心軟,可只要一想到寧汐那雙平靜淡漠的明眸,他就莫名的生出了退縮之意……
四皇子見邵晏這副低頭認錯的樣子,心裡愈發動怒,似要將這些日子的不順遂都發洩出來一般,怒罵道:「為了一個女人,你竟然對本王陽奉陰違。現在本王被驅逐出京城,你何必再跟著,現在就給我滾。滾的越遠越好……」
所有的下人都離的遠遠地,不敢靠近一步,更無人敢替邵晏說情。四皇子一直苦苦隱忍著的怒氣,鋪天蓋地的向邵晏湧來。
邵晏垂著頭,一動也不動,既不反駁也不惱火,任由四皇子發洩怒火。待四皇子罵的口乾舌燥了,才抬起頭:「殿下的心情好些了嗎?」
看著那雙平靜無波的雙眸,四皇子陡然沉默了。對視片刻,咬牙切齒的說道:「你還跟著我嗎?」
邵晏笑了笑,眼中浮起一絲莫名的惆悵,語氣卻很堅定:「就算殿下趕我走,我也絕不會走。」
四皇子很明顯的鬆了口氣,語氣卻不肯放軟:「哼,你倒是吃定本王了。」明知道自己絕不可能趕他走。
邵晏也暗暗鬆口氣,淡淡的笑道:「殿下對我有知遇之恩,我這輩子都會對殿下忠心耿耿,絕不會有貳心。」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央求道:「我從沒求過你任何事,就這一件。你就答應我吧!不管寧汐做過什麼,你都放過她這一回。」
「你……」四皇子怒瞪邵晏一眼,氣的臉都青了:「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邵晏在他面前一直是百依百順,從不忤逆他的心意,可這一次卻異常的堅持:「殿下,算我求你了,你就放過寧汐吧!」
四皇子面色變了又變,眼神陰厲又危險。邵晏跟隨他多年,自然知道這是他動真怒的先兆。心裡一顫,低低的懇求:「殿下,我跟隨你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從不曾求過你什麼事情。這是我第一次張口,也是最後一次。你……就成全了我這一回吧!」
哪怕寧汐從不曾正眼看他,哪怕寧汐從未接受過他的愛意,哪怕此生他都和寧汐無緣。他也希望寧汐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看著那雙熟悉的眼眸中流露出的懇求和痛苦,四皇子從震怒中稍稍清醒過來。暴戾的眼神慢慢平息,終於恢復了冷靜。正想說什麼,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隱隱傳來。
四皇子心裡一動,猛然抬頭看去。
一匹神氣的駿馬飛馳而來,馬上的俊美少年英姿颯爽,踏著溫暖的春光翩然而來。狹長的鳳眸似笑非笑,流光溢彩,令人不敢直視。
明明已經認識了許久,明明已經見過了許多次,明明這個人的音容笑貌已經深深的鐫刻在心裡。可這一刻,他的心依舊狠狠的戰慄了一下。
容瑾,你終於來了!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四皇子略有些忘形的盯著容瑾,眼神熾熱極了。
身為男人,容瑾對這樣的蘊含著的眼神再熟悉不過。可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在另一個男人的眼中看到這種眼神,只覺得噁心極了。
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就像是一條毒蛇蜿蜒伏在自己的面前,隨時會咬自己一口。
容瑾冷冷的回視,四皇子的眼神有多灼熱,他的眼神就有多冰冷。兩人無言的對視著,周圍的溫度都跟著降了下來,讓人莫名的感到一陣涼意。
邵晏瞄了死死盯著容瑾的四皇子一眼,忍不住暗歎口氣。
容瑾一來,只怕四皇子再也沒心思考慮別的事情了。也罷,日後山高水遠,想回京城都很難。又有容瑾在寧汐身邊,四皇子想傷害寧汐,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邵晏默默地退的遠了些,用眼神暗示一旁探頭張望的下人各自避開。眾人雖想看熱鬧,可一想到四皇子的心狠手辣無情,便都生出了怯意,各自躲回了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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