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容瑾是何等不情願,寧汐入宮一事已勢在必行。
當天晚上,蕭月兒親自到了寧家小院,一臉的愧疚自責,訥訥的說了此事。寧汐的反應竟出乎意料的平靜,點點頭低低的說道:「嗯,知道了。」
容瑾見寧汐這副淡然的樣子,一股無以名狀的怒火蹭的冒了出來。皇上點名要親自見寧汐,不準任何人陪在一旁,就連蕭月兒也得退避三舍。這到底意味著什麼?要是寧汐一個應對不好,只怕連活著出宮都不可能……
想及此,容瑾的臉色愈發難看,那種憂急交加卻又無可奈何的心情化成了無名的怒火,在心頭來回的激盪。再也無法維持平日的冷靜,硬邦邦的擠出了一句:「汐兒,你到底知不知道進宮的危險?」
容瑾的臉色越難看,蕭月兒便越是內疚不安,淚花在眼中直打轉。
寧汐嘆口氣,輕聲安撫蕭月兒:「你先別哭,現在情況還不明朗,說不定皇上只是對我好奇,想見我一面罷了。」
被她這麼一說,蕭月兒心裡總算好受了一些。容瑾依舊陰沉著臉,一句話也不肯說。
寧汐看向容瑾,柔聲說道:「容瑾,我知道你擔心我的安危。不過,皇上是個明君,絕不會故意刁難我的。你放心,我一定會平平安安的從宮中回來。」
為了你,我一定會好好保重自己!
容瑾看懂了寧汐眼神中的承諾,一直紊亂不定的心情也漸漸平息下來。默然片刻說道:「明天早上。我陪你一起入宮。」就讓他一起陪她面對即將到來的暴風驟雨!
寧汐眼眶有些溼潤:「可是,皇上指名說了只見我一人……」
容瑾第一次當著眾人的面,牢牢的握緊了寧汐的手,語氣輕柔又堅決:「如果皇上怪罪,就來治我的罪好了。」
寧汐的眼淚唰的湧出了眼眶。心頭湧動著灼熱滾燙的情潮,猛的撲入容瑾的懷中。容瑾緊緊的摟著懷中溫軟的嬌軀,眼圈竟也隱隱的紅了。
那一刻。所有的人都動容了。
阮氏別過臉去,悄悄的抹了眼淚。蕭月兒也哭了,這一次的眼淚。卻是由衷的為寧汐高興和慶幸。
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有容瑾這般有情有義有擔當的男子相伴,前路縱有坎坷,又有何懼?
第二天清晨。容瑾和寧汐坐上馬車,一起去了皇宮。蕭月兒和容琮自然一同前往。一路上,眾人都在低聲商議著對策。
「寧汐,父皇一定會問及你身懷異能的事情。」蕭月兒低聲叮囑道:「你應對時一定要謹慎些。」在堂堂天子面前,一言一行都要十分小心才行。
寧汐應了一聲。
容琮自從知道寧汐身懷異能之後,看寧汐的眼光和以前截然不同。說話也多了三分敬重客氣:「月兒說的對,父皇未必有什麼惡意,大概是覺得不敢置信,才想親自見見你。」
寧汐笑了笑,眼神清澈:「我自小就知道自己和別人不一樣。可這麼多年,我從沒利用這個做過半點虧心事。就算皇上問起,我也不怕。」
話是這麼說,可天威難測,誰也不知道皇上對寧汐到底懷了什麼心思。
容瑾面容很平靜。昨天的激動早已不見蹤影,什麼也沒說,只緊緊的握著寧汐的手。像是要將身上所有的力量都藉著雙手的交握傳遞給寧汐。
進了皇宮之後,蕭月兒領著一行人直接去了皇上的寢宮。
雖然沿途處處景緻絕佳,可寧汐哪還有心情東張西望,一直垂著頭默然不語。
自從知道皇上要見她之後。她便一直表現的十分冷靜。可只有她最清楚,其實她遠遠不如外表顯示的那麼鎮定。
她很害怕!
害怕身上隱藏的真正秘密會暴露,害怕皇上不肯輕易放過她,害怕眼前的幸福只是鏡中月水中花……
不,她不可以軟弱,更不可以慌亂。她一定要安然度過這個難關,不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容瑾。
寧汐深深的撥出一口氣,定定神,和容瑾一起進了正殿,穩穩的跪下磕頭。容瑾清朗的聲音在正殿裡響起:「臣容瑾攜未婚妻寧汐見過聖上。」
皇上淡淡的瞄了容瑾一眼:「朕要見的是寧汐,你怎麼也跟著來了?」語氣淡然,聽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容瑾縱然膽大,可對著天威難測的皇上,也不由得謹慎小心了許多:「寧汐只是個弱質女子,從未見過天顏,臣唯恐她觸犯天威,這才斗膽一起來面聖,還請聖上見諒。」
皇上似笑非笑的看了容瑾一眼,慢悠悠的說道:「容愛卿倒是惜香憐玉。」倒也並未動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