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家喜事連連,鞭炮聲的動靜幾乎將幾條街的人都引來了。
送喜報的衙役領了大大的紅包,笑眯眯的喝了茶走了。寧有方和阮氏滿面紅光的招呼不請自來湊熱鬧的街坊鄰居。寧暉也不好躲著出來不見人,被幾個不算太熟悉的婦人圍著說些恭喜的話,俊臉都紅了。
寧汐在一旁偷偷樂了。寧暉平日也不算靦腆,只不過和女子說話便不太利索。更遑論是被一群婦人圍著。
寧有德一家子得了訊息之後,一起趕了過來,自有一番熱鬧。寧有德倒是真心真意為寧暉高興,徐氏卻不免有些酸溜溜的:「還是你有福氣,三弟被選做了御廚,暉兒又中了舉人,將來做個一官半職的,你可就是官家夫人了。」
阮氏心裡舒暢極了,像喝了蜜似的。
到了下午,容瑾也得了訊息趕過來了。笑著恭賀了幾句。
寧暉笑道:「別人誇我幾句我就厚顏領受了,你可別來臊我。」在十六歲就中了狀元的容瑾面前,誰還好意思驕傲。
容瑾笑了笑,問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是打算到戶部報名候選,還是準備明年的會試?」
一般來說,中了舉人的,大多會選擇參加會試。舉人雖也能做官,但是官職和未來的發展都不如進士出身的文人。所以,容瑾才會由此一問。
寧暉顯然早已想過了這個問題:「我還是到戶部報名候選吧!」
容瑾聽的微微一愣,正想追問幾句。一旁的寧汐早已忍不住了:「哥哥,你不想去考會試嗎?」
寧有方和阮氏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過來,幾雙眼睛一起看向寧暉。
寧暉淡淡的笑道:「我自己有幾斤幾兩,我自己心裡清楚。於夫子也曾說過,我讀書不算有天分,只是靠著勤奮苦讀才有了些成就。能中舉人,我已經很知足了。」
再拼命苦讀。也不見得能搏一個進士出身。倒不如早些謀個實差,做些正經事。
寧暉的腳踏實地不好高騖遠,實在令人欣賞。容瑾讚許的點點頭:「你有這想法也不錯。這樣吧。明天你去戶部報名候選。不過,一般來說,年底不會有什麼閒差。得等上一陣子才能有好差事。」
容瑾說的十分含蓄。事實上。寒門學子就算中了舉人,也不容易謀到什麼好差事。有的舉人為了補一個空缺一等就是幾年。不過,正所謂朝中有人好做官,有容瑾在,自然要為寧暉謀個好差事才行。
寧暉倒也沒清高,笑著道了謝。既然已經是自己的準妹夫了,幫點忙也是應該的嘛!
寧汐笑著提醒道:「哥哥,你還沒給於夫子報喜吧!可別忘了準備謝師禮。」
這是當然,寧暉連連點頭。寧有方正考慮著要備什麼禮物合適,就聽容瑾笑道:「禮物的事情就交給我好了。」
寧有方立刻婉言拒絕:「這怎麼行。」這點銀子還是有的。
容瑾笑著解釋道:「寧大叔千萬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於夫子喜好書畫,對金銀俗物反而看不上眼。我的書房裡正好有一幅字畫,放在那兒徒惹灰塵,送給他再合適不過。」
這話說的倒也有理……寧有方遲疑的看了阮氏一眼,無聲的詢問:要不。就再佔一回便宜?
阮氏比寧有方爽快多了,笑著說道:「好好好,容瑾有這份心意,我們也不用多推辭了。」
寧汐接的很順口:「是啊,反正都快是一家人了,何必講究這麼多。」待話出口了。才察覺到自己的失言,俏臉頓時一片嫣紅。
寧暉樂不可支,寧有方和阮氏也哈哈笑了起來。容瑾也在笑,眼角眉梢都是溫柔。
當天晚上,容瑾陪著寧家人一起去了於夫子的學館裡。於夫子見寧暉考中了舉人,心裡十分得意,面上卻並不顯露。待見到容瑾帶去的字畫之後,眼睛頓時亮了,旋即笑眯眯的收了字畫,又特地留了他們吃了晚飯。都喝的醉醺醺的才作罷。
又過了兩天,大皇子派人來接寧有方進宮了。
寧有方躊躇滿志的上了馬車走了,阮氏嘆道:「你爹做了御廚,就得在宮中常住,想回來一趟都不容易了。」有所得必然有所失。做御廚固然是好事,可也意味著不能像往日那般日日相守了。
寧汐笑著安撫阮氏:「娘,你放心,我會一直在家裡陪你的。」
阮氏啞然失笑,聲音裡有一絲悵然:「傻丫頭,你既然定了親,以後遲早是容家的人。還能陪我多久。」以容瑾的性子,能等上一年半載就算不錯了。
寧汐心裡忽的有些酸酸的,緊緊的摟著阮氏的脖子:「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