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芸早已收拾好了心情,表情淡然:「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寧暉張了張嘴,空有一肚子的話,竟是一句都說不出口。
容瑾瞄了寧汐一眼,眼神分明是在說,你這哥哥也太靦腆了,追女孩子哪能臉皮這麼薄?
寧汐眨眨眼,回了個眼神。他一向是這個脾氣,我也沒辦法。
容瑾扯了扯唇角,這未來的大舅子別的倒是沒說的,就是這臉皮也太薄了一點……
兩人眉來眼去間,那便總算有了動靜。寧暉咳了咳,說道:「你最近過的怎麼樣?」
趙芸笑了笑:「託福,還算過得去。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出來的久了,會惹人閒話的。」
眼看著趙芸轉身就要走,寧暉有些急了,不假思索的喊道:「趙芸,你等等。」這個名字,在他的喉嚨處不知盤旋了多少次,終於喊出了口。
趙芸身子微微一顫,面色卻很平靜:「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不過,若是還想說喜歡我之類的話,那不說也罷,我之前已經和說過了,我們倆之間是不可能的。請你不要造成我的困擾。」
別說寧汐了,就連容瑾都為寧暉覺得心酸。這話冰冷無情,句句殺人不見血啊!
寧暉臉色白了白,也顧不得寧汐和容瑾還在一旁了,急切的問道:「趙芸,我只想問你一句真心話。你從沒對我動過心嗎?一點點都沒有嗎?」
怎麼可能沒有!
趙芸在心中自嘲的苦笑。如果時光倒退幾年,她在雲英未嫁時遇到的是寧暉該有多好。可這世上沒有如果,只有無奈的錯過……
「沒有,」趙芸平靜的說道,不無意外的看到寧暉的俊臉一片蒼白:「我一直拿你當弟弟一般看待,從未動過男女之情。對了,我還有件事沒來得及告訴你們。我哥哥嫂子為我尋了一戶人家,等到了年底,我就要嫁人了。」
最後一句如晴天霹靂,將寧暉劈中,呆若木雞。
寧汐也是一驚,上前問道:「趙姐,你說的都是真的嗎?」趙芸自從被前夫休棄之後,一直心如死灰,不肯再嫁。怎麼又忽然冒出這麼一出來?
趙芸的笑容中有一絲淡淡的苦澀:「這樣的大事,我怎麼會騙你們。」
她有心終身不嫁,可哥哥嫂子卻容不得她一直住在家中,張羅著為她找了一個年齡大的鰥夫,收了厚厚的聘禮,連出嫁的日子都定好了。由不得她不嫁了!
或許,這樣也好,徹底斷了寧暉這個念頭,將來他會娶一個出身好的千金小姐,時間一久,自然就會忘了她了。而她自己,所求的只是一個憩息之所。只要對方待她好些就行。
寧汐深知趙芸從不說謊,已經信了八成,可看看寧暉失魂落魄的樣子,實在於心不忍,忍不住追問道:「那你以後還來做工嗎?」
「不了,」趙芸打起精神應道:「我只做到這個月底就會辭工了。」說是月底,不過是幾天的功夫。
寧汐嘆了口氣,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只憑媒婆一面之詞,趙芸就得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這樣的盲婚啞嫁,實在不靠譜。趙芸真是個命苦的女子,遇人不淑,偏又有這樣的哥哥嫂子。
趙芸終於抬頭看向寧暉,輕聲說道:「寧暉,謝謝你的一片情意。只是我們兩個實在無緣,你還是忘了我吧!今後找一個比我漂亮十倍百倍的女孩子也不是難事。」
寧暉眼眶裡熱熱的,死死忍著沒有掉落,眼睜睜的看著趙芸轉身走了。
這一次,他是真的一絲希望也沒了……
「哥哥,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想哭就哭會兒。」寧汐柔聲安慰著,寧暉的眼圈迅速紅了,別過了頭去,肩膀微微聳動著。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容瑾只能意思意思的安慰兩句,譬如「天涯何處無芳草」「大丈夫何患無妻」之類的。可這不痛不癢的話,此時的寧暉哪裡能聽得進去?
設身處地的想想,要是寧汐敢這麼對他……哼,想都別想!
寧汐正低聲安撫寧暉,見容瑾忽的眼露兇光瞪自己,心裡很是詫異:「你這麼看我做什麼!」
容瑾自然不會老實坦白心中的想法,敷衍的笑了笑。
寧汐一時也沒時間追究,瞪了他一眼,便又低聲安撫寧汐去了。容瑾明知此時不該吃飛醋,還是忍不住酸溜溜的。
瞧瞧寧汐,對寧暉可比對他好多了……
待寧暉情緒稍稍平靜下來,前樓的酒宴也差不多散了。寧有方果然喝的酩酊大醉,容瑾和寧暉一起將寧有方扶上了馬車。